蘇晚沒理他,她專心操作工具機。
一天下來,她完成了五十件。
大部分都合格。
這對於一個從未接觸過這一行的人來說,是非常優秀的成績了。
下班時,她手在抖,胳膊酸,腰也酸。
渾身上下滿是油污的痕跡與味道。
但她沒喊累。
因為她知道,喊了也沒用。
系統不會同情她。
只會電她。
……
就這樣過了三天。
蘇晚慢慢適應了車間節奏。
雖然累,但能堅持。
因為她知道,至少只是真實的。
之前的工作都是虛假的背景,毫無意義。
第四天,劉主任又給她加任務。
「今天八十件。」他說,「完不成加班。」
蘇晚點頭。
她埋頭幹活。
中午休息時,她坐在車間外的台階上吃飯。
飯盒裡是早上做的剩菜。
旁邊幾個女工在聊天。
「聽說新來的那個,是關係戶?」
「什麼關係戶,是得罪人了。劉主任特意關照的。」
「怪不得。那工具機以前都是男工乾的活兒。」
蘇晚聽著,沒說話。
吃完飯,她回去繼續幹活。
下午,系統提示響了。
【日常任務:完成今日工作量,並保證合格率100%。獎勵:體力恢復藥劑(微量)。】
蘇晚眼睛一亮。
還有日常任務?
她更賣力了。
晚上八點,她完成八十件。
全部合格。
【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
一股暖流湧入身體,疲勞感減輕了一些。
她收拾工具,下班。
走出車間時,劉主任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
時間一天天過去。
蘇晚在三號工具機上幹了一個月。任務量從五十加到八十,再到一百。
她都完成了。
她的手起了繭。胳膊變結實了,皮膚也變成了健康的小麥色,不再是之前那種慘白色。
但她沒抱怨。
因為系統給的手冊,她越學越深。
實際操作中遇到的問題,手冊里都有答案。
她一邊干,一邊學,進步很快。
劉主任的刁難,反而成了她的磨礪。
第二個月,她被調到精密加工區。
這裡乾的都是精細活兒。
公差要求嚴,操作要更小心。
蘇晚如魚得水。
精準操作天賦加上手冊知識,讓她很快脫穎而出。
老師傅們開始認可她。
「這小蘇,手真穩。」
「學得快。教一遍就會。」
「是個好苗子。」
系統空間裡。
季蒼看著光屏上的數據。
蘇晚的鉗工技能熟練度在穩步上升。從入門到初級,再到中級。
他點點頭。
「沒想到這劇情的反派,也不是一無是處。」他自語,「至少逼她進步了。」
三個月後。
一天下午,蘇晚在加工一個精密軸套。
她拿著千分尺測量尺寸。讀數:公差在正負0.02毫米以內。
合格。
她放下工件,擦了擦汗。
【叮!】
系統提示音響起。
【恭喜宿主成功進階三級鉗工。】
【當前等級:中級鉗工。】
【能力概述:可獨立完成複雜零件加工與裝配。精通劃線、擴孔、鉸孔、刮削、研磨等操作。能解讀複雜圖紙,制定加工工藝。熟練使用精密量具。能獨立裝配調試簡單設備。】
【解鎖工具:百分表、千分尺、萬能角度尺、劃線平台等。】
【職業定位:車間骨幹,多面手,可獨當一面。】
蘇晚愣住。
她抬起頭,一臉茫然。
「啊?我?」
「三級鉗工?」
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工作檯上的工具。
三個月前,她還是個被辭退的設計師。
三個月後,她成了三級鉗工。
這變化……
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開心。
原來,她不是沒用。
她只是沒找對路。
現在,路找到了。
她握緊手裡的銼刀。
繼續幹活。
窗外,夕陽西下。
車間裡機器轟鳴。
……
下午五點半,東風廠下班鈴聲響起。
工人們從各個車間湧出,說說笑笑地走向廠門。
蘇晚也在人群中,她穿著淡藍色的工作制服,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
今天車間主任難得誇了她一句,說她那批零件做得不錯。
幾個老師傅也點頭,說她進步快。
她心情很好。
走到廠門口時,人最多。
下班高峰,幾百號人往外走,不遠處的馬路上,各種三輪、推車也都熱熱鬧鬧的開始營業,食物的香氣開始瀰漫。
蘇晚正要往公交站方向去。
突然,一個人影從旁邊衝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姐!姐你救救我!」
蘇晚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跪在地上的是她弟弟蘇浩。
二十出頭,頭髮油膩,衣服皺巴巴的,他抱著蘇晚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姐!我欠了賭債!八十萬!他們說要砍我的手!姐你救救我!」
聲音很大,周圍的人都停下來看。
蘇晚想抽腿,但蘇浩抱得死緊。
「你先起來。」她說。
「我不起來!你不幫我我就不起來!」蘇浩嚎得更響了,「姐,我是你親弟弟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這時,張桂蘭和蘇建國也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張桂蘭眼睛紅腫,一副剛哭過的樣子,她手裡拿著一沓紙。
「晚晚啊!」她撲過來,「媽求你了!你弟弟快被人打死了!你就幫幫他吧!」
蘇建國板著臉,手裡舉著手機在錄像。
「蘇晚,你看看你弟弟!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非要斷親,他也不會去賭博!現在出事了,你管不管?」
周圍人越聚越多。
有人指指點點。
「這是怎麼了?」
「弟弟欠債,求姐姐幫忙?」
「這姐姐怎麼這麼狠心,弟弟都跪下了。」
蘇晚看著跪在地上的蘇浩,看著哭哭啼啼的母親,看著舉手機的父親。
她心裡那點好心情全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無力感。
又來了。
他們又來了。
這次不是要房子,是要錢。
八十萬。
她哪有八十萬?
但她看著蘇浩那張哭得扭曲的臉,聽著周圍人的議論,又開始動搖。
要不……先幫一點?
畢竟是自己弟弟。
總不能真看著他被砍手……
血濃於水……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