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下意識握住刀柄。
磅礴的力量湧入身體。斷骨接續,傷口癒合,乾涸的靈力瞬間補滿,甚至更加強大。
他猛地站起,手中金刀發出嗡鳴。
妖狼察覺到危險,後退一步。
楚風舉刀。
沒有招式,沒有技巧,只是本能地一斬。
金光閃過。
妖狼的身體僵住。
一道細線從頭頂延伸到尾部,然後整隻妖獸從中裂開,分成兩半,內臟嘩啦流了一地。
死了。
楚風握著刀,大口喘氣。
「楚風!你……你做了什麼!」
素婉琴虛弱的聲音傳來。
她還活著,靠著岩壁,胸口血肉模糊,但還能說話。
她看著被劈成兩半的妖狼,眼淚又流下來。
「你殺了它……你怎麼能這麼殘忍……它都已經知道錯了……」
楚風轉過頭,看著這位大師姐。
他忽然覺得她很陌生。
「師姐,它剛才要殺你。」他說。
「那是因為它太痛苦了!」素婉琴哭喊,「如果我們耐心一點,溫柔一點,它一定會感化的!」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你手上沾了血,你和它有什麼區別?」
楚風沉默。
「沒有區別麼?」
他握緊刀柄。
這時,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腦海里響起。
「她說得對。」
楚風一驚。
「誰?」
「我就在你手裡。」那聲音說,帶著一絲玩味,「這把刀的刀靈。你可以叫我季蒼。」
玩膩了系統的流的魔君大人,準備換一種形態出擊!
按照上古網文金手指的套路,變成了一把蘊養著神靈的大刀!
刀靈?
楚風看向手中的九環金刀。
刀身微微震動,九個銅環輕輕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音。
「你看,」季蒼的聲音繼續,「善良若不分對象,便是最大的惡。」
「她為了自我感動,害死了所有同門……現在還要責怪你殺了真正的兇手。」
「你覺得,她該死嗎?」
楚風手抖了一下。
「她是我師姐……」
「所以她害死師弟師妹就不用負責?」季蒼笑了,「小子,你心裡其實有答案。只是不敢承認。」
楚風看向素婉琴,眼神有了些變化。
素婉琴還在喃喃自語:「都是我的錯……是我沒能感化它……可楚風你也不該殺它……」
「我們可以一起贖罪的……」
就在這時。
地上妖狼的半邊屍體,忽然抽搐了一下。
一隻爪子猛地彈出,刺向素婉琴的咽喉。
素婉琴瞪大眼睛,連尖叫都來不及。爪子刺入她的脖子,鮮血噴涌。
她劇烈抽搐,眼神里終於出現了恐懼。
妖狼還沒死透。
骨子裡的凶性催促著它,用盡最後的力氣,拖著這個「善良」的女人一起死。
楚風動了。
金刀再斬。
這次徹底將妖狼的頭顱斬碎,妖獸終於死絕。
素婉琴倒在血泊中,脖子一個大洞,氣若遊絲。
她看著楚風,嘴唇蠕動。
「救……救我……」
楚風走過去,蹲下。
他從妖狼屍體裡挖出妖丹。
築基後期妖丹,蘊含強大生機,足以治癒這種傷勢。
但他沒有遞過去。
「師姐,」他輕聲說,「這妖丹能救你。」
素婉琴眼裡燃起希望。
「但師姐向來仁慈,愛護妖獸,想來肯定不願意用妖獸的內丹來續命。」楚風繼續說。
「師弟不敢玷污師姐的善心。」
素婉琴的表情凝固了。
「所以,」楚風站起來,「只能恭送師姐歸天了。」
他轉身,不再看她。
身後傳來急促的喘息聲,素婉琴絕望地抬起手,朝著楚風虛抓。
她的眼裡滿是淚水,那是對「生」的渴望。
此時此刻,她很想跟師弟說,她願意為了活下去,放棄之前的善良。
但是她做不到。
她的喉嚨已經破碎不堪,鮮血止不住的流,只能發出「呵呵」的喘息聲。
「師弟,我錯了……」
素婉琴在心裡嘶吼。
喘息聲漸漸微弱,最終消失。
素婉琴死了。
楚風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手中金刀忽然震動。
刀背第一個銅環亮起微光。
兩縷淡淡的灰氣從素婉琴和妖狼屍體上飄出,被吸入銅環。
緊接著,一股精純的靈力反饋回楚風體內。
鍊氣九層的瓶頸瞬間破碎。
築基初期。
靈力還在增長,直達築基初期巔峰才停下。
楚風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一時恍惚。
「這麼一來……」季蒼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師姐也不算白死了。」
「她用自己的命,給你上了一課,還助你築基。」
「功德無量吶。」
楚風抿了抿嘴。
他覺得這把來歷不明的金刀有些邪性,似乎不是正道傳承。
但此時他卻顧不上這些了。
楚風默默走到每一位同門屍體前,將他們殘缺的遺體收攏,用儲物袋裡備著的白布裹好。
然後他看向金刀。
「前輩,我要回宗門匯報此事。您……」
「我自然跟著你。」季蒼說,「不過這把刀是先天靈寶,不受後天儲物法器束縛,你得隨身帶著。」
楚風點頭,嘗試將金刀收入儲物袋。
果然收不進去。
他只好握著刀,準備御劍飛行。
「等等。」
季蒼語氣輕鬆,語氣中似乎帶著笑意:
「還有一點。先天靈寶,也不受後天生物壓制。所以你要御劍的話,得換種方式。」
「什麼方式?」
「我御你。」
楚風還沒反應過來,金刀忽然脫手飛出,懸在他頭頂。
刀尖朝上,刀柄朝下,一下子杵在他的髮髻之上,直直豎立。
遠遠看去,仿佛一個長了金色獨角的不明生物。
然後一股力量包裹住楚風,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金刀化作一道金光,朝青雲宗方向飛去。
楚風被吊在下面,手腳無處著力,樣子頗為滑稽。
就像一根人形天線。
「前輩!這姿勢……」
「習慣就好。」季蒼的聲音帶著笑意,「對了,提醒你一句。」
「你現在的修為是築基初期,但實際戰力堪比築基中期。」
「回宗門後,怕是要想想怎麼解釋。」
楚風沉默了。
他看著下方掠過的山林,看著手中握著的同門遺物,又想起素婉琴臨死前的眼神。
解釋?
他忽然有些心累。
有些事,說不清。
金光劃破天際。
楚風頭頂金刀,以這種古怪的姿勢,飛向宗門。刀背上第一枚銅環,微微閃爍著暗紅色的光。
裡面囚禁著兩個靈魂。
一個偽善。
一個兇殘。
現在卻都成了楚風成長的養分。
魔君大人對給自己打工的宿主向來慷慨。
哪怕是分身,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