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蒼輕笑一聲。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覺得有趣的笑。
他抬起手,指尖對著林川輕輕一點。
林川感覺身體一輕。
然後整個人離地而起,懸在半空。
離地三尺。
他慌了,想掙扎,但那股力量緊緊束縛著他。
「前……前輩……饒命……」他聲音發顫。
季蒼沒理他。
「本座季蒼。」他說,「見你小子有緣,今日便破例收你為徒。」
林川愣住了。
收徒?
什麼情況?
他還沒反應過來,季蒼指尖又動了。
這次不是把他提起來。
是一股奇異的力量鑽進他身體。
像針,像刺,像……雷霆!
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
林川渾身一震。
劇痛。
不是皮肉痛,是骨頭裡痛,經脈里痛。
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響雷在身體裡炸開,噼里啪啦,每一寸都在痛。
他忍不住慘叫出聲。
「啊——!」
聲音在山谷里迴蕩。
季蒼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臉,表情沒什麼變化。
「這是為師送給你的見面禮。」他說,「名曰雷霆鑄體訣,你好好體會吧。」
主角嘛,哪兒有不挨電擊的。
這是他帶過那麼多宿主的經驗。
林川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哭著求饒:
「前輩……師父……饒了我吧……我錯了……我不該偷偷下山……我這就回去……」
季蒼隨手一揮。
林川從半空摔下來,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
好在不高,沒摔傷,但渾身那雷電般的刺痛還沒消。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衣服已經被汗浸濕了。
季蒼看著他,想了想。
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根棍子。
黑色的,手腕粗細,三尺來長。
材質看起來像是鐵,但比鐵沉。
他把棍子扔在林川面前。
哐當一聲。
棍子砸在地上,陷進去一寸深。
「天亮前。」季蒼說,「用這棍劈砍一千次。」
他頓了頓。
「不准用內力偷懶。」
林川看著那根黑棍子,又看看季蒼。
「師父……這……」
「完不成。」季蒼打斷他,「就給你來一套兩個時辰的雷霆鑄體。」
林川渾身一顫。
他想起了剛才那種痛。
比死還難受。
他不敢再多問,趕緊爬起來,撿起那根棍子。
入手一沉。
這棍子至少五六十斤。
不用內力,純靠體力揮動一千次……
林川臉更白了。
但他不敢說不。
窩囊人的特點就是隨遇而安。
根本沒有反抗的念頭。
他走到旁邊一片空地,雙手握住棍子,舉起來,然後用力劈下。
棍子帶起風聲。
一次。
兩次。
三次。
每揮一次,手臂就酸一分。
季蒼走到旁邊一棵樹下,倚著樹幹,閉上眼睛。
像是要休息。
但他周身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威壓。
林川能感覺到。
周圍的森林裡,原本還有些鳥叫蟲鳴,現在全安靜了。
野獸不敢靠近。
連風都好像繞開了這片區域。
林川一邊揮棍,一邊偷看季蒼。
心裡充滿了困惑和恐懼。
這個人是誰?
宗師?
三流、二流、一流,然後便是內力化真氣的先天境,最後便是武林巔峰的……宗師!
這白衣人肯定是宗師。
在他那貧瘠的知識儲備里,只有武道宗師才有這種隨手禁錮他的能力。
可是宗師為什麼要收他為徒?
還要用這種奇怪的方式折磨他?
林川想不通。
他揮到第一百次時,手臂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
他咬牙繼續。
心裡卻在想:
我都二流武者了,怎麼一出門就被人打敗了……江湖……這麼險惡的麼?
他沒注意到,一旁閉目養神的季蒼,嘴角微微勾起。
練棍什麼的,其實根本沒必要。
既不能幫林川精進功法,也不能鍛鍊他的武道意志。
但既然都當別人師父了,總得做點什麼。
不然就渾身不得勁。
不會折磨徒弟的師父不是好魔君。
當然,你別管這棍子練得有沒有必要。
但林川要是敢停下來……
嘿。
你就看本座電不電他吧。
季蒼心裡想著,繼續保持閉目養神的姿態。
而林川還在揮棍。
兩百次。
三百次。
四百次。
手臂從酸痛到麻木,再到劇痛。
他好幾次想偷偷用內力緩解,但一想到季蒼說的「不准用內力」,又忍住了。
窩囊人的又一大特點就是欺x怕硬。
這裡的x不是規避審核風險。
眾所周知,x代表未知數。
所以窩囊人怕硬是明確的。
至於能欺負哪個x,未知數嘛。
所以只剩下怕硬了。
而再次眾所周知。
魔君大人諸天萬界第一硬茬子!
人沒了都能詐屍的那種硬。
……
天漸漸亮了。
霧氣散去。
林川揮到了第九百多次。
他已經不記得具體數字了。
只是機械地舉棍,劈下,舉棍,劈下。
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終於,第一千次。
他拼盡最後力氣,把棍子劈在地上。
然後整個人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手在抖。
渾身在抖。
季蒼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還行。」他說,「沒偷懶。」
林川想習慣性說句討好的話,但張張嘴硬是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沒力氣。
季蒼走過來,用腳輕輕一勾,玄鐵棍飛到了林川背上。
「休息半個時辰。」他說,「然後繼續趕路。」
林川瞪大眼睛。
「師……師父……我們去哪……」
「嵩山。」季蒼說,「你不是要去武林大會嗎?」
林川愣了。
他……他怎麼知道?
季蒼沒解釋,只是淡淡地說:
「跟著為師,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武者。」
說完,他又回到樹下,繼續閉目養神。
留下林川癱在地上,腦子裡一團亂。
但他沒時間多想。
因為半個時辰後,他就要繼續趕路。
而這一路上,還不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師父,會怎麼「教」他。
林川躺在地上,看著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突然覺得,這次偷偷下山,可能是個錯誤的決定。
但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
林川癱在地上喘了會兒氣。
他看著季蒼的背影。
那個白衣身影倚在樹旁,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但林川知道,這位師父肯定醒著。
昨天自己偷偷用內力時,那道電擊來得太快太准,根本不像睡著的人能做出的反應。
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想明白,這位高人的目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