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
03天00小時00分。
全球所有屏幕最後一次黑屏,亮起。
季蒼出現在畫面中。
還是那身玄色長袍,黑髮披散。
背景是不落之城的廢墟,黑紅色王座靜靜矗立。
「最後三天。」季蒼說。
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人心上。
「三天後,如果這個世界還沒有讓我看到改變,我會兌現諾言。」
他停頓。
「這次就不是十座城市了,是整個星球。」
「所有生物,所有文明,所有痕跡……」
「全部抹除。」
畫面切換,倒計時切換。
72:00:00。
開始跳動。
71:59:59。
71:59:58。
「這是最後的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畫面消失。
世界陷入死寂。
然後,是爆發的恐慌。
但這次,恐慌中混雜著別的東西。
憤怒。
決絕。
破釜沉舟的勇氣。
聯軍指揮中心。
陸江站在全息地圖前。
他身後站著三百名將領,從二十歲到六十歲,有老牌異能者,有新覺醒的普通人。
每個人臉上都是凝重。
「三天。」陸江說,「我們沒有退路了。」
他調出季蒼的坐標,放大。
不落之城廢墟,王座。
季蒼坐在上面,閉目養神。
「之前的攻擊全部無效。因為我們的力量太分散,戰術太保守。」
陸江轉身,看向眾人。
「現在,我們需要一次真正的,不顧一切的攻擊。」
他略作停頓。
「需要犧牲。」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明白這兩個字的分量。
「計劃很簡單。」陸江說,「用生命換力量,換機會。」
他指向地圖。
「第一步,時間異能者燃燒生命,定格季蒼周圍的時空。」
「哪怕只有零點一秒,也能創造機會。」
「第二步,能量異能者獻祭自身,化作純能量核心,注入我的體內。」
「我需要足夠的力量,將空間異能推到一個新的層次。」
「第三步,防禦異能者組成護盾,抵擋戰鬥餘波。」
「保護其他人撤離。」
「第四步,如果前三步成功,我會發動最後一擊。」
陸江看著眾人。
「每一步,都需要人赴死。」
「自願者,向前一步。」
沉默。
三秒後,一個人向前邁步。
劉振國。
協會元老,保守派代表,曾經反對覺醒技術的老人。
他走到陸江面前。
「時間禁錮,我來。」劉振國說,「我的念動力里有時間操控的變種。」
「燃燒生命的話,能定格零點三秒。」
陸江看著他。
「劉老,你……」
「我以前錯了。」劉振國打斷他,「我維護特權,我反對改變。」
「但我孫女死在了那十座城市裡。」
「她才十八歲……」
他眼睛紅了。
「現在,我只想為她報仇。為所有死去的人報仇。」
第二個向前的是李紅梅。
能源公司掌控者,曾經嘲笑普通覺醒者是劣等貨色的女人。
「能量獻祭,算我一個。」李紅梅說,「我的火焰異能純度最高,轉化效率最好。」
她看向陸江。
「我以前不是好人。我壓榨普通人,我壟斷資源。」
「但現在,我想做件好事,哪怕只有一次。」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個接一個的人站出來。
王猛,作戰部長,平民出身。
「防禦護盾,我帶頭。我的力量強化最適合抗衝擊。」
張濤,新覺醒的普通異能者代表,前程式設計師。
「我也參與能量獻祭。我的雷電異能經過優化,能量密度高。」
趙琳,年輕的時間異能者。
「我輔助劉老。多一個人,多零點一秒。」
孫浩,曾經的街頭混混,覺醒後成為土系強者。
「防禦算我一個。我以前欺負過普通人,現在贖罪。」
錢明,老牌家族子弟,曾經看不起普通人。
「能量獻祭,我也來。家族欠這個世界的,我還。」
周婷,普通覺醒者,前護士。
「我的水系異能可以緩衝衝擊,防禦組需要我。」
吳剛,力量型,曾經為異能者家族當打手。
「我也防禦。打過普通人,現在保護他們。」
鄭飛,速度型,以前偷過東西。
「我可以快速轉移傷員。防禦組的支援交給我。」
十個人。
十個自願赴死的人。
有曾經的惡棍,有曾經的壓迫者,有普通人,有老牌異能者。
現在,他們站在一起。
為了同一個目標。
陸江看著他們,喉嚨發緊。
「謝謝。」他說。
計劃開始準備。
第一天。
十名自願者進行最後調整。
他們寫下遺書,留下遺言。
有人給家人打電話,有人只是靜靜坐著。
劉振國在訓練室練習時間禁錮。
他燃燒了一絲生命力,測試效果。
周圍時間真的變慢了,但代價是頭髮白了一撮。
李紅梅在能量室調整異能核心。
她要確保獻祭時能量傳遞效率最大化。
火焰在她手中壓縮,變成純白色的光球。
其他人也在準備。
陸江在實驗室深處,進行最後的升級。
十名能量獻祭者的能量樣本已經準備好,他需要提前適應,確保吸收時不崩潰。
季蒼那邊沒有動靜。
他坐在王座上,好像睡著了。
倒計時在跳動。
48:00:00。
第二天。
車輛排成長龍,向遠方開去。
自願者們聚在一起,吃最後一頓飯。
沒有山珍海味,就是普通的盒飯。
但每個人都吃得很慢,很認真。
劉振國和李紅梅坐在一起。
「沒想到最後是和你合作。」劉振國說。
「我也沒想到。」李紅梅笑了笑,「以前在會議上,我們吵過很多次。」
「都是為了利益。」
「現在為了什麼?」
劉振國想了想。
「為了下一代吧。雖然我孫女不在了,但還有別人的孫女,別人的孫子。」
「他們應該活在一個更好的世界。」
李紅梅點頭。
「我也是。」
其他人也在交談。
說以前的事,說後悔的事,說希望的事。
只是聲音越來越低。
話語也越來越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