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靈州城。
蘇白坐在一間精緻的房間裡,面前擺著一張玉符。
那玉符巴掌大小,通體瑩白,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在燈光下,隱隱有光芒流動。
這是世家賞給他的。
用來輔助天機道修煉的「靈符」。
蘇白小心翼翼地捧著,像捧著稀世珍寶。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他喃喃自語,眼裡滿是狂熱。
他聽人說過,這種靈符,是用靈玉做的。
那些礦石深埋地下,吸收了萬年地氣,才有這樣的效果。
但他不在乎那些。
他只在乎,這玩意兒能幫他修煉。
能讓他變得更強。
他想起那個幫他弄來靈符的世家子弟——趙文遠。
就是那個他用天機卦籌拉攏的「幫手」。
趙文遠雖然是世家旁支,但在這靈州城裡,還是有些人脈的。
他幫蘇白牽線搭橋,說好話,送禮物,終於讓上面點頭,賞了這道靈符。
當然,蘇白沒有暴露身份。
在趙文遠眼裡,蘇白是「那位不能說名字的存在」的眷屬。
「不錯不錯。」蘇白滿意地點頭,「這人能用。」
他把靈符供起來,每天觀摩學習,如獲至寶。
他不知道的是——
這種靈符的材料,就是從南疆那個廢棄礦坑裡挖出來的。
用那些礦工的命挖出來的。
「躲在幕後裝大佬,這一步棋真是走對了!」
他坐在精緻的房間裡,捧著那道靈符,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窗外,夜色正濃。
遠處,仿佛有哭聲傳來。
但他聽不見。
也不願聽見。
……
……
……
五年後。
臨淵根據地。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山坡上,整個根據地都活了過來。
陳不疑站在那間已經擴建過三次的辦公室門口,看著下面那片連綿的建築群,一時有些恍惚。
五年前,這裡只有一座廢棄的礦洞,幾個餓得皮包骨的人,和一地爛泥。
現在——
三千七百二十六口人。
這是他昨天剛統計出來的數字。
三千七百二十六個人,分布在方圓二十里的範圍內,形成了一個自給自足的小社會。
山坡上開出了八百畝地,分成六個農場。
地里種著小麥、玉米、紅薯、大豆、油菜,還有一片專門種菜的園子。
水渠像血管一樣鋪滿整片山坡,每隔一段就有一個水閘,想澆哪塊澆哪塊。
農場邊上是一排排養殖棚。
養豬的、養雞的、養羊的、養牛的,各占一塊。
每天早上,負責養殖的人挑著桶去餵食,豬叫雞鳴混成一片,熱鬧得很。
山坡下是工業區。
鋼鐵廠、機械廠、化工廠、紡織廠、食品加工廠,一字排開。
煙囪冒著白煙,機器轟鳴不斷,工人進進出出,忙得腳不沾地。
鋼鐵廠用的是新式高爐,一天能出三噸鐵。
那些鐵被運到機械廠,做成各種機器——
蒸汽機、內燃機、抽水機、織布機、磨麵機,應有盡有。
化工廠用原油煉出各種東西——
柴油、汽油、潤滑油、化肥、還有做塑料的原料。
那些東西被運到各個工廠,成了生產的命脈。
紡織廠有一百台織布機,全是機械廠自己造的。
女工們坐在機器前,手腳並用,一天能織出幾百匹布。
那些布被送到裁縫鋪,做成衣服,分發給每一個人。
食品加工廠負責處理糧食。
磨麵機把小麥磨成麵粉,榨油機把菜籽榨成油。
罐頭廠把多餘的肉和菜做成罐頭,存進倉庫。
工業區旁邊是生活區。
三百多排磚瓦房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每排住十戶人家。
房子前面種著花,後面種著菜,中間是一條條平整的道路。
路上人來人往。
有人扛著工具去上工,有人挑著擔子去送飯。
孩子們背著書包跑來跑去,大人們站在門口聊天。
生活區中間,是臨淵小學。
現在是八間連在一起的磚瓦房,牆上刷了白灰,屋頂鋪了青瓦,窗明几淨。
裡面坐著四百多個孩子,從五歲到十五歲都有。
他們穿著整齊的衣服,每人面前擺著課本和石板,跟著老師念書。
老師有二十三個,全是這些年培養出來的。
有的教識字,有的教算術,有的教自然,有的教歷史。
春苗現在是校長,每天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總是帶著笑。
小學旁邊是醫院。
十間磚瓦房連成一排,分成門診、藥房、病房、手術室。
有六個大夫,二十個護士。
他們不懂什麼高深的醫術,但會治常見病,會做簡單的手術,會照顧病人。
遇到治不了的,就派人去外面請郎中。
現在臨淵有錢,請得起。
醫院後面是養老院。
專門收留那些干不動活的老人。
他們住在乾淨的房間裡,每天有人送飯,有人照顧,有人陪著說話。
沒事的時候,他們就在院子裡曬太陽,下棋,聊天。
養老院旁邊是孤兒院。
專門收留那些父母雙亡的孩子。
他們在這裡吃住、讀書、長大,和別的孩子沒什麼兩樣。
生活區最外面,是倉庫。
現在不是一間石頭壘的小屋子了,是二十間大倉庫,每間兩層樓高。
裡面堆滿了糧食、布匹、工具、藥品、機器零件。
老周頭還是管倉庫。
但他不自己記帳了,帶了二十個年輕人,分成三班,日夜輪值。
陳不疑站在山坡上,看著這一切。
五年了。
五年前,這裡的人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現在,每人每天能分到兩斤糧,半斤菜,二兩肉,一個月還能領到一套新衣服。
五年前,這裡的人擠在破礦洞裡,冬天冷得睡不著。
現在,他們住在磚瓦房裡,冬天有暖氣,夏天有風扇。
五年前,這裡的人病了就等死。
現在,他們有醫院,有藥,有大夫。
五年前,這裡的孩子不認字,一輩子只能當苦力。
現在,他們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學著寫字、算術、自然、歷史。
老周頭從倉庫里走出來,看到陳不疑,咧嘴笑了。
「陳先生,又看景呢?」
陳不疑點點頭。
老周頭走到他旁邊,也看著下面那片地方。
「五年了。」他說,「誰能想到,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陳不疑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些跑來跑去的孩子。
那些孩子,不會像他一樣,十七歲了還不認字。
不會像老王頭那樣,六十二歲了還在礦坑裡等死。
不會像老錢那樣,抱著炸藥和仇人同歸於盡。
那些孩子,會有不一樣的人生。
陳不疑推行的制度,叫「按勞分配」。
幹得多,得得多。
不幹活,沒得吃。
沒有特權,沒有剝削,沒有誰天生就該高人一等。
一開始有人不習慣。
「憑啥他幹得少拿得多?」
「憑啥他能住好房子我不能?」
「憑啥他媳婦能去醫院我不能?」
陳不疑一條一條地解釋,一條一條地定規矩。
最後定下來一套制度:
每個人每天都要幹活。
干多少活,記多少績效點。
點數高的,分東西就多;低的,分東西就少。
干不動活的老人,由集體養。
生了病的人,由醫院治。
孩子不用幹活,只管讀書。
能幹活的,都必須幹活。
不幹活的,沒得吃。
這套制度推行了三年,所有人都服了。
因為公平。
因為只要肯干,就能過上好日子。
因為那些不幹活的人,真的會餓肚子。
現在,沒有人偷懶了。
不是不敢,是不捨得。
好不容易過上這樣的日子,誰捨得再回去挨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