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伸手,一把抓住最前面那隻身高兩米的扭曲詭異。
那詭異在他手裡掙扎,發出刺耳的嘶鳴,爪子在他手臂上劃出一道道白痕。
但那些白痕剛出現就消失了,連皮都沒破。
魏平雙手用力。
嘭!
那顆腦袋被他生生捏爆,粘稠的漿液濺射開來,噴了他一臉一身。
好香。
真的好香。
那股味道鑽進鼻腔,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的喉嚨劇烈地滾動,身體裡那股渴望瘋狂地叫囂著——
舔掉它,吃掉它,這是好東西!
魏平死死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把那衝動壓下去。
不行。
現在不行。
他鬆開手,任由那具無頭屍體滑落,然後繼續往前走。
那些詭異終於害怕了。
它們開始後退,開始逃竄。
但魏平的速度比它們更快。
四條手臂輪番揮舞,每一次揮動都有一隻詭異被抓住,被撕碎,被打爆。
嘭!嘭!嘭!
那聲音在教堂里迴蕩,每一聲都讓倖存者們心臟一顫。
魏平渾身浴血,那些詭異的漿液糊滿了他的身體,順著皮膚往下流。
然後又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時候,被皮膚表面吸收。
他像一尊浴血的修羅,在教堂里橫衝直撞,把所有敢於出現的詭異統統碾碎。
那些詭異終於意識到,這個人不是它們能惹的。
它們尖叫著,躲回陰影里,躲回懺悔室里,再也不敢露面。
魏平站在禮拜堂中央,渾身浴血,大口喘息。
他死死克制著舔舐臉上那些液體的衝動,邁步走向教堂深處——
系統已經標出了核心位置,就在鐘樓最頂層。
……
十分鐘後。
魏平推開鐘樓的門,順著旋轉樓梯往上走。
每走一步,樓梯都在震顫。
那些詭異藏在暗處,瑟瑟發抖,沒有一隻敢出來阻攔。
到了頂層。
鐘樓的最頂端,懸掛著一口巨大的銅鐘。
銅鐘旁邊,漂浮著一團柔和的光。
光里隱約能看到東西:
一本聖經,邊緣焦黑,封皮上血跡斑斑。
副本核心。
魏平伸出手,觸碰到那團光。
聖經化作光點,湧入他的身體。
【叮!副本核心已收容成功!】
系統提示音響起的同時,整個教堂開始劇烈震動。
那些彩色玻璃窗徹底碎裂,牆壁上出現巨大的裂縫,穹頂上的磚石開始墜落。
那些詭異的尖叫聲此起彼伏,越來越悽厲,然後戛然而止。
外面,倖存者們跌跌撞撞地跑出教堂,回頭看去。
那座廢棄的教堂正在崩塌。
但崩塌的方式很詭異:
不是往地面倒……
而是像被什麼力量撕碎,一塊一塊地消散在空氣中。
磚石化作光點,屋頂化作光點,連那些倖存的詭異也化作光點,全都飄向天空,消失不見。
幾分鐘後,那片廢墟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地,雜草叢生,就像從來沒出現過教堂一樣。
倖存者們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詭異副……副本……」
一個中年男人喃喃著:
「還會消散??!」
其他人也說不出話來。
三百年來,從來沒有人見過副本消散。
副本只會存在,然後隱去,然後再次出現。
但從沒有過徹底消散的先例。
今天他們見到了。
而那個造成這一切的人,此刻正站在荒地的另一頭。
魏平站在那裡,渾身浴血,三米高的身軀依然沒有變回去。
六隻眼睛掃了他們一眼,然後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遠處。
那些倖存者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誰也不敢開口叫住他。
魏平走出很遠,直到確定沒人能看到他,才終於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的漿液,那股香味又飄進鼻腔,讓他渾身顫抖。
他拼命忍著,忍得青筋暴起,忍得牙關緊咬。
最後他蹲下來,抓起一把土,狠狠搓在自己臉上,用泥土的味道壓下那股香氣。
然後他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他的身體開始縮小,四條手臂變回兩條,眼睛從六隻變回兩隻,金色紋路慢慢隱去。
他又變回了那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只是身上還沾著那些污跡,衣服破破爛爛。
他找了條河,把自己洗乾淨,又去偷了件晾在人家院子裡的衣服,然後走進附近的城市,找了家小旅館住下。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
「又收容了一個……」
他喃喃自語。
「下次……下次一定不會再被打擾了。」
窗外,夜色降臨。
街燈亮起來,行人來來往往。
沒人知道附近剛剛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也沒人知道這個躺在小旅館裡的男人剛才做了什麼。
……
一個月後,衢市。
老吳早點鋪。
依舊是繚繞的人間煙火氣。
蒸籠摞得老高,白花花的熱氣往上冒,混著油鍋里滋滋的聲響,還有蔥花被熱油激發的香氣。
魏平坐在角落裡那張熟悉的桌子上,面前擺著幾樣吃食。
一籠蔥花肉包,一碗甜豆漿,還有一小碟鹹菜。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坐的位置背對著人群,臉也半埋在陰影里。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蔥花肉包的湯汁還是那麼鮮,麵皮還是那麼軟韌,肉餡還是那麼嫩。
但咀嚼的時候,他卻覺得嘴裡寡淡得很,像是在嚼一團浸了水的棉花。
他咽下去,又喝了一口豆漿。
豆漿是現磨的,豆香濃郁,甜度剛好。
但喝進嘴裡,那股甜味輕飄飄的,落不到實處,像是隔著什麼東西嘗到的。
魏平放下碗,看著面前的吃食,眉頭微微皺了皺。
自從兩次在副本里吞噬了詭異之後,那種味覺上的衝擊太過強烈。
那種濃郁得化不開的芬芳……
那種從口腔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滿足感……
那種讓他渾身戰慄的愉悅,已經深深烙印在身體裡。
普通食物的味道與之相比,實在寡淡得可憐。
而且那種吞噬後獲得的飽腹感,那種全身細胞都被滋養的滿足,也不是吃幾頓飯能替代的。
他現在吃東西,與其說是在享受早餐,不如說是在扮演一個享受早餐的人。
魏平又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著,目光落在桌面的紋理上。
隔壁桌兩個人的聊天聲傳入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