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個世界……」
季蒼睜開眼。
他正端坐於一座洞府之中。
穹頂高達數丈,鑲嵌著七十二顆夜明珠,按周天星斗之序排列,此刻卻只發出黯淡的柔光,陣法已被撤去了大半。
四壁以青岡玉砌成,原本密密麻麻刻滿的禁制符文,如今已盡數抹去,只留下淺淺的凹痕,像乾涸的河床。
洞府中央是一方寒玉蒲團,他正端坐其上,蒲團四周的地面上,還能看出曾經擺放各種玉瓶、玉匣的印記。
如今已一件不剩,盡數封入儲物鐲中。
東側的書架上空空蕩蕩,只余幾冊無關緊要的遊記雜談,連那些記錄了突破心得的玉簡都已收拾乾淨。
整座洞府清冷得像初來時的模樣,仿佛這百餘年從未有人住過。
「修士麼……」
季蒼反手捏碎了漂浮在一旁的劇情光球。
無數畫面碎片如潮水般湧入識海:
原主本是廢靈根雜役,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金手指「奪天盤」。
每日靠複製資源苟道修行三百年。
不顯山不露水終成元嬰。
為了卻塵緣,他衣錦還鄉,不料世界突變。
幾百年前稍有交集的女修上門逼婚,要他搶親硬撼元嬰後期;
途中偶然救下築基女修,卻被對方反誣騷擾,被迫收徒陷入曖昧;
金丹師叔秘境歸來莫名懷孕,上演「帶球跑」;
宗門新來的團寵小師妹,所有人都逼他獻上海量資源當見面禮……
整個修仙界從弱肉強食徹底淪為狗血戀愛腦劇場。
而原主則身不由己地陷入這場親情愛愛的鬧劇之中。
無法自拔。
【當前污染度:98% 目標污染度:15% 】
「在靈氣稀薄、資源稀缺的世界裡玩戀愛修仙麼……」
「這群偽人難道是能靠愛發靈氣?」
看完大致劇情後,季蒼有感而發。
他搖了搖頭,長身而起。
灰布長衫上的褶皺隨著他的動作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撫平。
「罷了罷了,來都來了。」
一桿黑氣繚繞、時不時發出驚悚哀嚎的黑玉小幡忽地從虛空中冒了出來,懸在他身側微微震顫。
他將小幡隨手一拋。
那幡迎風縮小,最後化作筷子粗細,輕巧地落在了他的髮髻之上。
好似一枚不起眼的墨玉簪子。
只是偶爾有極細極淡的黑氣從簪尾溢出,又被無形的力場壓了回去。
隨後季蒼身化靈光,消失在洞府之中。
……
循著原身記憶,季蒼朝著原身發跡的小宗門而去。
行至半途。
季蒼忽然聽到一陣求救聲。
四道劍光從遠處轉瞬即逝。
一個女修被三名造型各異的修士追殺。
少女衣衫染血,髮髻散亂,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淚痕與驚恐。
在看到季蒼的一瞬間,她立刻不管不顧地朝他飛過來。
絲毫不管自己是否會給這個陌生人帶來麻煩。
邊飛邊喊:
「前輩救命,他們要抓我去煉爐鼎!」
看著這禍水東引的女子,季蒼眯了眯眼。
「白芊芊。」
原劇情中,原身在回宗門的路上「偶遇」女修白芊芊遭人追殺。
出手相救。
結果救人後卻被她「誤會」是登徒子,故意借著救人的名義輕薄於她。
原主百般解釋,卻始終被女修冷臉以對。
最後只能以神魂賭咒發誓。
還被她逼著收為弟子才暫時作罷。
隨後的故事裡。
兩人不斷拉扯,經歷了無數狗血虐戀情節。
最終發展出一段抽象的師徒虐戀。
「不僅是腦殘虐戀,還有農夫與蛇的故事?」
「要是按照最原始版本的設定發展,原身可不會蠢到接這種飛來的因果。」
季蒼呵呵一笑,心中已有了決斷。
以原身那苟道修行三百年的謹慎,他會在第一時間躲開這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糾纏。
若實在躲不開,就會先確認方圓數百里沒有目擊者,然後……
布下大陣封天鎖地!
殺人揚灰!
絕不會被區區幾句道德綁架的話術架住。
更不可能一退再退、處處受制。
四道身影急速靠近,不一會兒便到了季蒼身前幾百丈處。
對於修士而言,這個距離早已遠遠超過了安全界限。
但季蒼沒動,只是靜靜看著這幾人,眼神淡漠得如同在俯視幾隻螻蟻。
白芊芊見狀,眼底喜色一閃而逝,立刻飛身撲向季蒼,嘴裡喊著:
「前輩救我,我願意付出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