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要提交任務,你龍嗎?」
這個個巴掌又脆又響。
村長被抽得臉都偏了過去。
他嘴裡含糊了一下,又繼續罵。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索性把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惡毒全倒了出來。
「喲呵?這是觸發什麼特殊cg了啊?」
趙山河也來了興致,擼起袖子左右開弓。
大耳刮子抽得啪啪響。
幾分鐘後,他越打越來勁,臉上甚至浮起了一層詭異的興奮。
把自己最初的目的忘得一乾二淨。
又過了片刻,他忽然覺得手感不太對。
那老頭……怎麼沒聲了?
他心中一驚,低頭看去……
村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死了。
「啊?」
趙山河傻眼了。
他蹲下來,拿手指戳了戳村長的臉,那張老臉已經被抽得面目全非。
「老東西,你用命噁心我!」
「可惡!」
他張著嘴,好半天沒緩過勁來。
這下任務可怎麼交?
所幸魔君大人心善,見不得傻子吃悶虧。
系統空間內,季蒼打了個響指。
趙山河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人已經脫離了神話副本,回到了遊戲等候空間。
空間裡空空蕩蕩,半個人影都沒有。
他還沒來得及多看一眼,意識便再次下沉。
……
又過了幾個小時、
普通副本中,十幾名新人玩家終於通關了自己的任務。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等候空間裡。
人剛落地便癱坐下去放聲大哭。
有人跪在地上抱著頭乾嘔。
有人互相攙扶著,紅著眼眶,嘴裡語無倫次地說著「活了,我們活了」。
還有兩人趁著眾人情緒激動的間隙,躲到牆角兩兩捉對互相扒拉著檢查傷口,動作越來越不對味。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這些普通人在現實里最大的壓力,不過是被老闆罵幾句。
如今真刀真槍地在副本里走了一遭,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裡已經是大幸。
所有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宣洩著那種從死亡邊緣爬回來的情緒,場面一度相當失控。
領頭的男子最先冷靜下來。
他環顧四周,一張張臉數過去,忽然發現少了那個最開始被引導員喝罵的廢物。
他又數了一遍,還是沒有。
他把這個發現低聲告訴了旁邊的人,語氣很沉。
說完之後,大家都安靜下來。
剛經歷過生死的人最能懂得死亡的分量。
雖然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但就這麼死在副本里,也足夠讓人動容了。
他們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將這個教訓記在了心裡。
隨後白光一閃,所有人一起回到了現實世界。
……
「滴答——滴答——」
趙山河在一陣熟悉的滴答聲中醒來。
這聲音不是鐘錶。
是隔壁廁所水龍頭漏水聲。
群租房嘛,所謂的牆壁就是兩層三合板,半點也不隔音。
半夜聽到隔壁的肉搏聲都在所難免。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塊發黃的水漬發了會兒呆,然後猛地坐起身,呼出了遊戲面板。
【趙山河·等級40】
【力:400(攻擊:40000+400)】
【智:0】
【血量:4000】
【技能欄未開啟】
趙山河盯著面板看了好半天,直到眼睛都酸了,才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疼!
是真的!
不是在做夢!
他咧開嘴, 美滋滋地笑了。
他翻身下床,伸手抓住那張單人床的床腳,輕輕一抬。
床連帶著被子和枕頭離地而起,輕飄飄地被他舉過了頭頂,像捏著一根羽毛。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青筋微凸的手,又看了看頭頂那張被舉得穩穩噹噹的床,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遊戲裡的力量竟然真能帶回來。」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四十級。
剛進遊戲時普通人的屬性不過1點力量。
他現在的面板寫著400點。
整整100倍!
不,還要算上西瓜刀!
若是按面板上的攻擊力來算,他這一刀下去足有40400點!
40000倍!
但他捏了捏拳頭,又覺得哪裡不對。
力氣確實漲了很多,可離「四萬倍」那種能把大樓一拳轟塌的程度差得遠。
或許是現實世界有什麼壓制?
他想了一會兒,想不明白。
索性不想了。
「接下來該干點什麼呢?」
他重新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出神。
就這麼想著想著,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遊戲裡精力雖然近乎無限,可精神上的消耗還是有的。
第一次經歷那麼多事情,對一個普通人來說衝擊也足夠大了。
趙山河雖因面板上那個明晃晃的0智力,成功避免了大多數內耗。
但此時的他依舊是個普通人,也會累。
……
……
……
「小螺號~~瞎吉兒吹~~海鷗聽了瞎吉兒飛——」
趙山河被自己的手機鬧鐘吵醒。
他翻身坐起來,只覺得渾身精力充沛得像是回到了高三。
身體巔峰期。
他從床上一躍而下,雙手握拳,對著牆上那塊發黃的水漬大吼了一聲。
「今天,去辭職!」
「老子再也不打工了!再也不當牛馬了!」
隔壁立刻傳來一聲粗暴的拍牆聲,夾著一個沙啞的男嗓:
「大清早嚎什麼嚎!不睡覺了!?」
趙山河縮了縮脖子,朝牆壁方向嘿嘿一笑,雙手合十拜了拜,壓低了嗓子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太激動了,您接著睡。」
說完他抄起手機,穿上拖鞋,朝門外走去。
抽空還得換個房子。
我都快成超人了,還住什麼群租房!
……
與此同時,一輛軍改SUV正在洛城的高架上風馳電掣。
車身通體漆黑,線條硬朗得如同刀削,車頭上掛著一塊紅字白底的特殊牌照。
車內坐著四個人。
副駕駛上是一個冷若冰霜的女人,雙手抱胸,閉目養神。
不論車開得多顛,她的上身始終紋絲不動,像一尊冰雕。
后座左側,一個面容秀氣的年輕人盤腿而坐。
一柄碧綠的長劍橫放在他膝蓋上。
他一手虛按劍柄,另一手極輕極緩地撫過劍身,動作溫柔得如同在給愛寵順毛。
后座右側,坐著一個臉色發白的眼鏡年輕人。
他一手死死抓著車頂的安全扶手,一手捂著嘴。
整個人縮成一團。
一副隨時都會吐出來的倒霉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