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保鏢失聲喊了出來。
他轉過頭,聲音又高了幾分,幾乎破了音:
「少爺!是那個人!」
「就是害了萱兒小姐的那個趙山河!」
趙天宇先是一愣。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個副本里撞上正主。
旋即,一股暴戾的怒火從胸口直衝上天靈蓋。
這個人可能是害死萱兒的兇手!
這個人也是害自己陷入如此絕境的源頭!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就是殺他八百遍都不解氣。!
趙天宇一隻手抬起來,食指惡狠狠地戳向趙山河的方向,聲音尖利而狠毒:
「福伯!就是他!給我殺了他!我要他死!」
「他害死了萱兒,我要他碎屍萬段,神魂俱滅!」
「動手!現在就動手!」
福伯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
他抬頭掃了眼對面那些還在虎視眈眈的邪麻界人,又看向不遠處那個正朝這邊走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邪乎勁的年輕人。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氣息很奇怪。
說強不強,說弱不弱。
他正欲開口勸少爺別在此時內耗,趙天宇已經搶先一步堵了上來。
「福伯!別想太多!」
「這廢物剛從死亡遊戲裡冒出來沒幾天,連超管局登記都沒來得及做,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新手!」
「他肯定是走了狗屎運才撞進這副本的!」
趙天宇的語速極快,透著一股急切的殺意:
「眼下這局面,他不是死在我們手裡,就是死在那些邪麻界的野人手裡!」
「反正都是死!不如讓我替萱兒報了這個仇!」
趙天宇是紈絝,但不是弱智。
對於極為熟悉的福伯,自然知道對方此刻可能的顧慮。
而為了達成目的,他自然要幫福伯打消這些顧慮。
果然。
福伯聽到「新手」二字,緊鎖的眉頭果然舒展了些。
他沉吟片刻,終是微微頷首。
自家少爺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
若今日攔著他,事後必會惹出更大的亂子。
況且對方既是個新手,又能翻出什麼浪來。
他低聲道:
「就依少爺吧。」
這遊戲副本異變之後,與邪麻界的秘境相互融合,兩界規則交織碰撞。
所有人的頭頂只能顯示ID和名字,卻再顯示不了等級。
邪麻界人走的是另一套修煉體系,與東華界的網遊等級體系完全不同。
兩種規則交雜之下,這條識別機制便乾脆被天道隱去了。
所以福伯也看不見趙山河的面板,只能憑藉經驗去判斷。
這便註定了接下來要出大事。
……
趙山河在兩撥人十幾步外停下腳步。
他環顧四周,兩撥野怪加在一起少說還有幾十號人,數量可觀。
而且一個個還活著,沒有相互殘殺到減員嚴重。
他頗為欣慰地點了點頭。
很好,我的經驗寶寶們都還活得好好的。
他心裡美滋滋地想著。
這時,對面陣營中那個面容陰鷙、一身名牌休閒裝的青年,忽然冷冷地盯住了他。
趙山河看見那青年轉頭跟旁邊的灰發老人說了一通,老人看看自己,又皺起眉,最後點點頭。
那老人點頭時表情微妙,好似做了什麼艱難的決定。
整個場面看得趙山河一頭霧水。
這些野怪怎麼搞得跟真人一樣,還會開會?
不等他多想,那陰鷙青年已經冷笑著帶人走了出來。
他走到陣前,抬手一指趙山河,語氣森寒:
「你是自己自殺,還是讓本少爺動手。」
不等趙山河回答,又冷笑著說道:
「我勸你還是自殺的好。」
「若不是眼下情況緊急,我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嘗盡世間酷刑,為我的萱兒陪葬。」
趙山河聽完這話,滿腦門問號。
這野怪……
挺凶啊!
在某種不知名力量的干擾下,他眼裡的所有ID,不論陣營,全是清一色的紅。
他撓了撓頭,對面前這野怪的囂張態度並不生氣。
誰會對一個沒有腦子的野怪生氣呢?
那個效應叫什麼來著?
好像是空船效應?
而且無論對方說什麼,待會兒都會變成自己的經驗。
嘿~誰會跟自己的經驗條過不去啊~
他樂呵呵地顛了顛手裡的西瓜刀。
「罵完了嗎?」
他的語氣認真,一副沉浸式體驗遊戲的端正態度:
「罵完了,我可要開始咯。」
另一邊,邪麻界的掘秘人們見到這架勢,急得團團轉。
隊長臉都綠了,衝著趙天宇那邊扯著嗓子喊:
「喂喂喂!住手啊混蛋!你們東華的人自己打自己幹什麼!」
「以和為貴!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他們急得嘴角冒泡。
在他們的角度看,每一個東華界人都是活動寶庫。
只死在自己手裡,這份利益才能最大化。
現在兩個寶藏要互相損耗,他們能不心疼嗎?
趙山河震驚地看過去。
「現在野怪都這麼智能了?還會勸架?」
他摸著下巴,眼睛發亮:
「不知道這種智慧型野怪給的經驗會不會多一點。」
遊戲萌新嘛,總是對遊戲有著頗多好奇。
面對掘秘人的「好言相勸」,趙天宇卻壓根沒有理會。
他朝保鏢們一揮手,厲聲道:
「給我上!殺了他!」
兩個保鏢得令,端起傢伙便朝趙山河撲去。
一個使刀,刀光如匹練般卷向趙山河的脖頸。
另一個用短槍,槍口幾乎在同一時間綻出火光。
趙天宇站在原地,不再看前方戰況,反而仰起了頭。
聽說難過的時候抬頭,眼淚就不會流下來。
他的眼眶有些泛紅,聲音也變得低沉而悲傷:
「萱兒,你看到了嗎?我為你報仇了!」
「我這就把這個兇手送下去陪你。」
他抬起手,輕輕按住了自己的眼睛,像是怕被別人看見那搖搖欲墜的淚。
萱兒:送下來再殺我一次嗎?
下一瞬,一道憨厚中帶著幾分好奇的男聲從他身後響了起來。
打破了他這份獨自神傷的氛圍。
「萱兒是誰?」
趙天宇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緊跟著,他的視野開始急速拔高。
他看見了自己派出去的那兩個保鏢。
他們並沒有如他預想中那般將趙山河砍翻在地。
恰恰相反,兩人一個胸口凹陷、噴著血倒飛出去,另一個則從肩到腰被斜斜劈成了兩半。
鮮血潑灑如雨。
「兩個廢物!」
他想大罵了一句。
可嘴巴開合之間依舊沒有半點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