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左!」
劍士隊長瞳孔一縮。
他沒想到狂戰士會死得這麼快。
他下意識拔出長劍,口中低吟。
周身忽然湧起大片劍氣,一道道青色劍光如游魚般繞著他飛旋。
剛剛他也跟著沖了上來。
現在已經到了趙山河身側。
無路可退了。
原本搶怪的節奏頓時一變,成了絕境求生調調。
他咬緊牙關,朝趙山河一指:
「萬劍歸宗訣!」
數十道劍光同時激射而出,撕裂空氣。
趙山河不管不問,迎著劍光衝上去。
劍光刺在他皮膚上,連個白點都沒留下。
只是頭上的血條微微少了一截。
「大力平A!」
依舊是無中生有的技能。
也依舊是純粹的數值碾壓。
西瓜刀一下貫入其心口。
劍士張了張嘴,滿眼不可置信。
他低頭看著那柄沒什麼花哨的西瓜刀,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法師隊長早在劍士衝上去時便開始悄無聲息地向後退。
他捏碎了一枚銀色的珠子,身影在一陣扭曲中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幾十丈之外。
他剛剛鬆了口氣,身後卻傳來一道微不可聞的風聲。
下一瞬,他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胸口突兀冒出來的刀頭。
「怪……怪物……」
原來,在察覺到這個一看就是精英怪的傢伙要逃跑的時候。
趙山河立刻就反手將西瓜刀擲了出去。
那刀打著旋穿過幾十丈的距離,精準地沒入了法師的後背。
法師一個踉蹌,撲倒在地。
趙山河不緊不慢地走過去,踩著法師的背,將那把刀慢慢拔了出來。
刀刃帶起一蓬血。
他轉過身,朝路白等人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說不出的猙獰:
「來都來了,怎麼還有想走的?」
這一下,路白他們終於知道自己踢到了鐵板上。
但某種莫名的力量支撐著他。
他攥緊了拳頭,對著趙山河嘶聲大喊:
「絕境嗎?真有意思啊!」
「難道我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隨後他低下頭,讓人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肩膀竟不受控制的不斷抖動起來。
「可是……我有不能輸的理由啊!」
「我還有夢想!我的夥伴們把一切都賭在了我身上!你這種冷血的怪物永遠也……」
他的話被一拳打斷。
趙山河懶得聽他廢話。
拳頭落在他肚子上,路白整個人倒飛了出去,撞斷了一截木柵欄。
對於這種嘴臭的野怪,趙山河選擇用拳頭跟他好好聊聊。
「餓啊——」
路白趴在地上,嘴裡吐出一口血。
「少爺!」
此時。
暗中的三個保護者終於忍不住了。
他們一直隱在暗處。
起初見路白主動去招惹那個東華界人。
三人還覺得以路白的實力,再加上那幾個掘秘人隊長,拿下對方應該不成問題。
再後來,那東華界人一刀一個,砍瓜切菜。
三個保護者的臉色便不好看了。
但本著沒有生命危險就不能出手,讓少爺接受最大程度的「鍛鍊」的原則,還是忍住了沒動手。
等到路白被一拳打飛,他們再也坐不住了。
少爺的生死危機,結果只能是「生」!
不然他們三個會一起死!
三人同時從暗處掠出。
為首的是個身形消瘦的灰衣人,使一柄軟劍。
第二個是體格壯碩的中年漢子,戴一雙精鋼拳套。
最後一個是個面容枯黃的老者,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杖。
「保護少爺!」
灰衣人喝道,手腕一抖,軟劍如毒蛇出洞,發出尖銳的鳴響。
他口中低語,軟劍上驟然亮起一層幽綠色的光芒。
大漢雙拳一碰,拳套轟地燒起一層赤紅火焰,如兩顆墜落大地的流星。
老者將烏木杖往地上一頓,一圈圈暗青色的波紋以他為中心散開,空氣中瀰漫起一股腐朽的甜腥氣。
「綠影纏繞!」
灰衣人低喝。
軟劍在空中化作千百道幽綠的劍影,朝趙山河絞殺過去。
趙山河抬刀一攪,劍影盡碎。
灰衣人還來不及變招,刀已經貫穿了他的咽喉。
「赤焰流星擊!」
大漢怒吼一聲,整個人如一團火球砸向趙山河。
趙山河側身讓過,刀背一拍,大漢便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整個人撞進路邊的一堵土牆裡,再也沒爬起來。
「枯榮萬象!」
老者終於出手。
烏木杖頂端炸開一團暗青色的旋渦,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連空氣都像被抽走了生機。
趙山河皺了下眉。
這老東西的技能倒是比剛才那幾個花哨。
但……
有什麼用呢?
在絕對的數值面前。
雜耍,毫無意義。
他一步踏出,人已到了老者面前。
老者臉色劇變,想退,卻已經遲了。
刀光落下,他的視野被一片血水染紅。
三名保護者,眨眼間只剩一個。
那大漢眼見同伴慘死,心裡已經涼透了。
他從土堆里爆沖而出,一把拽住路白,厲聲道:
「少爺,走!」
路白哪裡肯走,扯著嗓子喊:
「我不走!燕十三他們還在那裡!我要回去救他們!我不走!」
「我不能拋棄自己的夥伴!」
灰衣人咬了咬牙,朝地上丟出一枚赤紅的珠子。
那珠子炸開,化作一道血光將兩人裹住。
路白的叫聲被風吞沒了大半,只留下幾絲餘音在空氣中顫抖。
望著化為血影消失的路白兩人。
趙山河沒有去追。
他轉身,歪頭看著燕十三等人。
路白的那幾個夥伴早已身負重傷。
燕十三靠在半截牆壁上,手中還緊緊攥著那把斷刀,死死地盯著趙山河。
雪舞半跪在地上,指尖已經沒了力氣。
阿圖仰面躺著,眼睛裡的光正一點點暗下去。
三人看著趙山河走近,誰也沒有求饒。
「你們的眼神……」
「我很不喜歡。」
趙山河手起刀落。
幾個在原本劇情中還有無數高光的人物,就此死在了爛泥之中。
半空之中。
路白被裹在血光中,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夥伴一個接一個倒下去。
他張著嘴,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意識在巨大的絕望中變得混沌。
遠處,最後幾個散落的小隊掘秘人發出驚惶的叫喊,四散奔逃。
趙山河撿起掉落在地的裝備,一件件塞進兜里。
夜色沉沉落下,將這片屍橫遍野的村莊再次籠進了無邊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