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什麼?」
趙乾元立刻問。
唇語專家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他嘴唇動了幾下,似乎有些為難。
趙乾元見狀皺了皺眉,只覺得這唇語專家非常不專業。
工作的時候怎麼還有這種姿態?
於是沉聲道:
「說。」
專家乾咳了一聲,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立刻小聲道:
「他剛才說,這老頭不會拉褲兜里了吧?臉色那麼難看,還走得那麼快?」
「真有夠遜的。」
話音落下。
監控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阿成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幾個年輕員工都把頭低了下去,肩膀可疑地一聳一聳。
趙乾元則是臉黑得像鍋底。
他方才把這老頭吹得那麼神,結果老頭不但沒動手,還一副倉皇而逃的模樣。
這上哪兒說理去?
臨走了還被目標任務陰陽一句。
唉,果然是老了麼?
一時間,監控室里的氣氛變得格外古怪。
阿成開始琢磨,部長口中的絕世強者,不會真是因為年紀大了,正應了那句話……
咳咳……拉褲兜里了吧?
他的目光在屏幕和老頭的背影之間來回掃了幾圈,越想越覺得這個說法有幾分可信。
同事們互相交換著眼色,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同樣的猜測。
但最終大家都默契的沒有出聲,沉默地繼續盯著監控屏幕看。
老頭拐進小路,主畫面中再看不見人影。
就在眾人打算就此散場的時候,一個員工忽然失聲大喊:
「不好!出事了!」
趙乾元的思緒被打斷,正想開口罵人,目光已經重新落到屏幕中央。
最新的畫面已經切換過來。
他看見了畫面里的趙山河。
那年輕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老頭身後,一隻手搭在老頭肩膀上。
他微微傾身,似乎說了句什麼。
趙乾元猛地轉頭看向唇語專家。
那專家臉色煞白,喉結上下滾動著,好一會兒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他說——你怎麼……亮血條了?」
下一刻,畫面里出現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趙山河伸手抓住了老頭的腦袋。
那老頭拼命掙扎,雙臂揮動間,各種道具、技能的光芒瘋狂爆發。
有銀色的針雨,有青色的風刃,還有幾團黑氣翻湧。
那光芒之盛,連監控畫面都被照得忽明忽暗。
狂風漫捲,公園裡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要知道,這可是現實世界,遊戲裡的能力是被極大壓制的!
能造成這種異象,說明老頭已經拼命了!
但是……
畫面中的趙山河只是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失望的表情。
然後他五指一收。
老頭的腦袋碎了。
不,不是碎了。
是爆開了!
像一個被捏爆的西瓜!
紅紅白白的東西在畫面中飛濺開,有幾滴甚至濺到了路邊的灌木葉子上。
趙乾元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
他張大了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然後,屏幕里的趙山河轉過頭來。
他抬起頭,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枚攝像頭上。
隔著屏幕,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一切,牢牢地釘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監控室內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覺得脖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緩緩扼住,呼吸越來越費力,越來越艱難。
阿成第一個跌坐在地,臉白得跟紙一樣。
「快切斷監控!快!」
趙乾元第一個從恐懼中掙脫出來,扯著嗓子嘶吼。
這一聲像滾雷般劈開了凍結的空氣。
技術員連滾帶爬地衝到配電箱前,一把拽斷了主電源。
所有屏幕同時黑了下去。
監控室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沒有人說話。
黑暗裡,不知是誰顫巍巍地問了一句:
「那個怪物……不會順著網線來找我們吧?」
沉默。
漫長的沉默。
趙乾元站在黑暗中,深深吸了口氣。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話:
「大家不要怕。」
他的聲音還算穩,但沒人覺得這話有用。
「我去找局長。」趙乾元又說。
這一句出口,黑暗中才終於響起了幾聲如釋重負的吐氣聲。
門開了又合上。
一道狹長的光從門縫裡泄進來,又迅速被黑暗吞了回去。
公園。
趙山河歪了歪頭,忽然發現頭頂正好有個監控攝像頭。
忽然想到,會不會有人正坐在後台看著他剛才幹的那些事。
這個想法讓他發了幾秒的呆。
表現出來的模樣就是盯著攝像頭,目光深沉。
隨後他收回目光。
將老頭的屍體拖進一旁的灌木叢,又用幾根折斷的樹枝蓋了蓋。
這樣應該能擋住一些不明真相群眾的目光。
四處張望了一下,朝著公園角落的公廁走去。
殺人嘛,總會沾上點東西。
得洗洗。
……
路白醒來時,已經躺在了一張柔軟的大床上。
他望著頭頂那盞從未見過的水晶吊燈,腦子裡空得厲害。
好像做過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他的夥伴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
再後來,是血,是刀,是一雙冷得嚇人的眼睛。
他想抓住那個夢,可夢像沙子一樣從指縫裡漏掉了。
他捂著腦袋坐起來。
好疼。
「少爺,您醒了。」
一個侍女打扮的少女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藥湯。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軟甲的護衛。
路白茫然地看著他們。
「你們是誰?我這是在哪裡?我的夥伴們呢?」
「還有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是個鄉村小子,可不是什麼少爺。」
侍女笑盈盈地答道:
「您前些日子在秘境裡受了傷,是家主派人將您帶回來的。」
「夥伴的事,家主說等您養好了身子再慢慢講。」
路白只休養了兩日,便被送出了那處宅子。
只是走的時候眼神恍惚。
再睜開眼,已然忘記了在豪華府邸里的一切經歷。
仿佛一場看不真切夢境。
很快就被路白拋在腦後。
在他的記憶里,自己是一名獨狼掘秘人。
是要成為最強掘秘人的男人。
他的宿命,就是不斷在各種秘境中冒險,然後變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