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舊地鐵站。
一個叫阿黃的年輕人被三個掘秘人堵在站台盡頭。
阿黃二十五歲,身形單薄,戴一副破了邊的眼鏡。
他是個剛入門的玩家,連像樣的技能都沒有。
他身後藏著兩個瑟瑟發抖的少女,她們眼中蓄滿了淚水,卻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聲。
在他們對面,幾個邪麻界的掘秘人正悄悄散開,將幾人包圍起來。
掘秘人領頭的叫銅牙,嘴裡真鑲了顆銅牙。
他一步步往前走,手裡轉著一把帶鋸齒的短刀。
一邊走嘴裡一邊發出「呼呼哈哈」的怪叫聲。
反觀阿黃,手裡不過拿著一根撿來的鋼筋,胳膊在抖,腿也在抖。
「哈哈哈哈,你們看這小子,都快被嚇尿了吧!!」
銅牙的兩個手下笑得很大聲。
「別怕,小寶貝,很快就不疼了~~」
銅牙伸出舌頭,做了一個舔舐的動作。
隨後便哈哈大笑一聲,朝阿黃撲去。
「我甘玲娘!」
阿黃大喊一聲,閉著眼把鋼筋捅了出去。
銅牙輕蔑一笑,偏頭輕鬆躲過。
短刀劃出一條乾淨利落的弧線,反手便要削掉阿黃的胳膊。
然後阿黃聽到了風聲。
「嗚嗚嗚——」
很重,很急。
像一列火車從身側駛過。
下一秒。
等他睜開眼時,面前只剩滿地碎肉。
銅牙的頭滴溜溜地滾到他腳邊,一雙眼睛正好對上阿黃,仔細看去,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戲謔。
「啪嗒——」
頭顱的嘴巴倏然張開,嘴裡那顆銅牙在日光燈下閃閃發亮。
一個穿著休閒服,纖塵不染的青年忽然出現在阿黃三人眼前。
「還能走嗎?」
趙山河問。
阿黃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聲哭腔:
「能,能走。」
他扛起一個受傷的少女,另一個扶著他,三人朝地鐵口跑。
趙山河站在站台上,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身影「呼啦」一聲,再次消失在原地。
……
城北一個廢棄的汽車修理廠。
裡面不時傳來女人的尖叫。
兩個掘秘人在門口把守,時不時的把頭探進門口,一副抓耳撓腮的猴急模樣。
一個中年男人趴在路邊的草叢裡,攥著把生鏽的砍刀。
他的妻子三天前被掘秘人搶走,就再沒回來。
他今晚摸到這兒,想拼命。
「嗚——」
趙山河似慢實快的身影,從他邊上走過。
他抬頭,看見一個年輕的身影,像幽靈一樣滑向修理廠大門。
「那裡危險!」
他剛要喊,那兩個守衛的身體已經不見了。
只剩四隻腳還立在原地。
趙山河走進修理廠。
裡面的尖叫聲停了。
片刻後,一個掘秘人的屍體從裡面飛出。
轟的一聲,砸在一根水泥柱上面。
隨後炸成一團血花。
好像一隻被人拍死在牆上的蚊子。
趙山河朝草叢方向看了一眼,說:
「回去吧……」
再多的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中年人從草叢裡爬起來,老淚縱橫,朝趙山河的背影磕了三個響頭。
……
城南的一座中學。
操場上燃著幾堆篝火。
兩個掘秘人正用刀割著從食堂里拖出來的生肉。
他們身後,十幾個學生被綁在籃球架下。
校服上全是泥和血。
一個掘秘人喝多了酒,搖搖晃晃地走到學生面前,挑了一個女生往外拖。
那女生哭得撕心裂肺。
「嗚——」
趙山河從天空上直直下落,像顆炮彈砸進操場。
「轟隆隆!」
地面像水面一樣炸開。
泥土翻飛,塑膠跑道更是東一塊西一塊。
兩個掘秘人還沒來得及看清,便已飛到半空。
他們像斷線的木偶,在火光中翻了好幾圈,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趙山河走過去,歪了歪頭:
「死了?」
隨後又抬起腳,一腳一個,踩爆了他們的頭。
學生們尖叫著,有男生開始吐。
趙山河扯斷了綁住他們的繩子,指了指校門方向:
「跑。」
沒人動。
他重複了一遍:
「跑。」
這次,所有學生都動了。
他們互相攙扶著,朝校門外跑去。
趙山河站在操場中央,直到所有人都消失。
……
一夜過去。
整個洛城,再見不到一個完整的邪麻界人。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趙山河單槍匹馬,遊走於各個被占領區。
每到一個地方,便掃平一個地方。
他走後,那裡不會留下屍體。
只會留下一片平整的、鋪滿肉沫的空地。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壓路機。
所有還活著的掘秘人都開始怕了。
他們聚在篝火邊,低聲說著一個名字。
有人只是提起,便會下意識地縮起脖子。
「最近,有『那個人』的消息嗎?」
「噓!!別他媽在晚上聊這個!!」
「……聽說『那個人』走到哪兒,哪兒就只剩渣子……」
「你們他媽繼續聊,老子換個營地休息!!」
「跑吧……往大營跑……七王都在那兒……」
於是,越來越多的掘秘人開始撤退。
他們像受驚的兔子,朝著東華界最大的掘秘人營地匯聚。
那裡有掘秘人界最頂級的七大強者。
在他們心裡,那裡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東華界的難民們,也終於得到了片刻喘息。
有軍隊的人帶著倖存者向安全區撤離,有玩家在夜裡組織巡防。
好像所有人都從漫長的噩夢裡,偷到了幾個小時的睡眠。
……
半個月後。
趙山河出現在了一座城市的高樓之上。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裝,不染纖毫。
這衣服是某次被圍殺後,從那群玩家身上掉出來的。
沒什麼屬性,就是能自清潔,還能自動恢復耐久。
只要不被人一拳打爛,便能慢慢復原。
他隨意地站著。
樓頂的風將他的髮絲吹起來又落下。
他眺望著不遠處那座營地。
那是一座建在舊體育中心內的巨大城寨。
遠遠望去,燈火通明,熱鬧得像是開什麼慶典。
烤肉的味道飄得很遠。
可那熱鬧底下,卻是被鐵鏈鎖著的東華界人。
有普通人,也有玩家。
他們像貨物一樣被擺在地上,男人被拉去搬石頭,女人和孩子則縮在角落裡。
趙山河看了一會兒,眼底儘是淡漠。
身後。
一輪紅日正緩緩升起。
「最後一處老鼠窩。」
他扯了扯嘴角,眼卻不見絲毫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