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
許顏的身影才出現。
看樣子是從廁所剛剛回來。
她在走廊拐角處迎面撞上了周小林。
周小林腳步一頓。
他朝她快速點了下頭,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許顏,門口有人找你,學生會會長那邊的,你要小心。」
說完他往旁邊一閃,繞過許顏,頭也不回地朝教室方向走。
步伐走得很快。
像在躲什麼似的。
許顏挑了挑眉,對周小林的模樣異常滿意。
很好。
不僅僅是原主記憶中那些會霸凌自己的人不見了。
就連這些普通同學都對自己心懷敬畏。
這樣就能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了。
不過……
「學生會?」
許顏抬頭看去,教師們有一個陌生面孔正在左右張望。
臉上就差寫上「我來找事」幾個字了。
……
李壯站在教室門口。
他看見許顏走過來。
先是從上往下掃了一眼。
洗得發白的校服。
舊帆布鞋。
一根黑皮筋扎的低馬尾。
他不自覺撇了撇嘴,語氣輕蔑:
「你就是許顏,高三一班許顏?」
許顏皺了下眉。
她快速翻了一遍原主的記憶。
終於想起來了。
學生會會長。
宋時宴。
記憶里蹦出來的信息讓她眼皮一跳。
這個時間點,劇情還沒到這一步。
兩人應該沒有交集才對。
不過……也許是蝴蝶效應的緣故?
嗯,問題不大。
她想了想,答:
「是我。」
李壯把手從口袋裡掏出來,往走廊方向指了一下。
「我們會長有事找你,跟我走一趟。」
語氣篤定,好像抓准了許顏一定會去一樣。
許顏卻沒動:
「你們有什麼事?」
李壯愣了一拍。
然後他笑了。
那笑帶著不可置信的意味。
一副被不如自己的人挑釁後的樣子:
「你問我什麼事?」
他拿大拇指朝身後學生會辦事處的方向戳了戳。
「我們會長親自要找你聊聊,你跟我走不就知道了,這還用問?」
他擺擺手,像是在趕一隻擋路的貓。
「快點快點,會長等著呢。」
「我可沒時間跟你浪費。」
許顏看著他。
她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嫌棄。
三副表情在幾秒內走完,最後停在最後一個上面。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
她抬頭看了下走廊盡頭。
那裡掛著橫幅。
上面印著高考倒計時。
然後她轉回頭,看著李壯。
「不去。」
聲音乾脆。
李壯嘴張著。
「你說什麼?!」
他往前湊了半步。
「你再說一遍!」
許顏半步不退:
「我說不去,你爾多龍嗎?」
她把每個字都吐清楚。
「你回去跟你們會長說,高三了,我不想陪你們玩什麼幼稚的『權力』遊戲。」
說完她側身繞開李壯,朝教室前門走。
李壯兩步追上去,橫在她面前。
「你聽清楚沒有?」
他的聲音變大了。
「會長,學生會會長……親自找你!」
「別人擠破頭都擠不進去的機會。」
他伸手指著天花板。
「你這是什麼態度?」
許顏翻了個白眼:
「無實物表演我見得多了,你這種無實權表演,我倒是第一次見。」
「一個學生會而已,還擺出個官架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省委來人要見我呢。」
她抬起頭,盯著李壯那雙眼睛,眼裡的蔑視毫不掩飾:
「而且……高三了大哥,你們模擬考考幾分啊這麼清閒?」
「還是提前聯繫好工廠了,所以心裡絲毫不慌?」
李壯被許顏犀利的言辭噎了一下。
很快,他的臉肉眼可見地漲紅了,腦子比最快的直接開始了反擊:
「你考幾分?!你憑什麼質問我!?」
許顏呵呵冷笑一聲:
「七百四十五分。」
走廊里瞬間安靜了。
幾秒鐘前還有一個女生從隔壁班門口探出頭來看熱鬧,此刻那個頭縮了回去。
她覺得自己被誤傷了。
需要緩一緩。
直面傷害的李壯更是狼狽。
t他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他原本要說的那句「你等著」卡在了舌尖上。
最終他什麼狠話也沒說,轉身走了。
步子比來時快得多。
耳根紅成一片。
許顏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她轉身走進教室,坐回自己的座位。
翻開三五題集,筆尖點在紙上。
刷題,繼續刷題。
……
學生會辦事處。
李壯站在宋時宴的辦公桌前。
他垂著手,把剛才的事講了一遍。
講到許顏說「七百四十五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臉上熱。
宋時宴沒有抬頭。
他把手裡的策劃書翻到下一頁,手指在紙邊上停了一會兒。
嗯……高中學生會也有策劃書。
至於策劃什麼,你別管。
就問你有沒有逼格。
沉吟片刻後。
宋時宴放下策劃書。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幾個字。
「有意思。」
……
第二天,課間。
許顏坐在座位上,正把一道物理題的解題過程寫在草稿紙上。
筆尖在最後一個公式下面劃了兩道。
下課鈴響起的時候,門口又出現了李壯。
他這次沒有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樣。
因為真的高人一等的存在,正坐在教室里刷題。
他站在門口,等一個同學幫忙喊了許顏,才上前一步。
他把一張對摺的紙條遞給許顏。
「會長說,學生會想請你去學習部做顧問,幫大家制定複習計劃,有報酬的。」
他稍作停頓,自信道:
「一小時一千。」
許顏接過紙條,展開。
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
她看了兩遍。
她把紙條折好,放回桌上。
心理活動開始快速運轉。
一小時一千塊。她掰著手指頭算。
每天晚上去兩個小時,一周去三天。
一個月下來就是兩萬四。
這筆錢正好可以當做本金的啟動跳板。
不需要風吹日曬。
不需要在燒烤攤聞油煙。
只需要坐在那裡講講題。
輕鬆。
乾淨。
賺得快。
她動搖了。
真的動搖了。
她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道豎線。
然後她又畫了一道。
她盯著那兩道線看了幾秒。
腦海里不自覺地想起宋時宴和林小晚未來的感情線。
她想起原主是如何一步步被卷進那個四角關係的。
她想起裴硯。
想起林小晚。
想起所有因為「跟他們沾邊」而出現的爛事。
她深吸了一口氣。
把筆放下,搖了搖頭: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