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達愛的方式?!」
「他要碾死我!那叫愛?!」
溫軟軟破防了,她忽然覺得自己的系統不太智能。
「你瞎了!你卡了!你出故障了!十年沒更新數據的破系統,你憑什麼讓我來攻略他——」
只是才罵到一半,她忽然感覺後背一涼。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她耳邊傳來。
近得她仿佛能感覺到對方口中呼出的熱氣。
「你在跟誰說話呢?」
溫軟軟的脊背一僵。
她的脖子一寸一寸地轉過去,動作僵硬得像一具生鏽的機關人。
然後她就看到了雙目赤紅的顧長歌。
他就飛在她的身側。
與她並肩而行。
銀白色的虹光護罩把溫軟軟裹在裡面,而顧長歌在護罩外面,赤著上身,白袍敞著,皮膚上浮著赤金色的龍鱗紋路。
氣血靈光在身周翻湧如潮。
他在罡風中飛行,可那些能撕碎金丹修士的凜冽風刃打在他身上,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來。
跟著萬里神行符的虹光,同步飛行。
像散步一樣輕鬆。
溫軟軟的瞳孔驟縮。
她死死盯著顧長歌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不可能!萬里神行符的速度超過元嬰巔峰!僅次於元嬰瞬移神通!」
「而且飛行過程還會隨機變向,每息改變三次方向,就算是元嬰巔峰也不可能跟這麼緊!」
「你……你是人是鬼?!」
顧長歌聞言,咧嘴一笑。
那一笑露出滿口白牙,在罡風中泛著森然的光。
他張口吐出四個字。
「萬劍……歸宗!」
漫天拳影出現了。
赤金色的氣血靈力從顧長歌體內噴涌而出,在他身後凝成一片密集的拳影。
那些拳影每一個都有臉盆大小,通體赤金,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氣血紋路,像一片金色的暴雨懸停在半空。
拳影的數量還在增加,百個、千個、萬個……上萬個赤金拳影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
遮蔽了整片天穹!
把銀白色的虹光圍得水泄不通!
那一幕,像一萬顆金色的太陽同時墜落。
從遠處看,罡風絕域中像是綻開了一朵金色的菊花。
花瓣由無數拳影組成,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致命的轟擊。
那朵金菊在雲層之上綻放,光芒穿透了萬丈雲海,在地面上投射出巨大的金色光斑。
無數修士抬頭仰望,驚得連御器都忘了。
從溫軟軟的近景看,就是無數隻拳頭。
大的像山,小的像磨盤,層層疊疊地朝她砸來。
她的瞳孔里倒映著那片金色的暴雨。
每一隻拳頭都在放大。
都在逼近。
都在以毀天滅地的氣勢朝她轟來。
第一波拳影砸在萬里神行符的護罩上。
護罩劇烈震顫,表面泛起無數裂紋,可符籙的靈力勉強撐住了。
第二波來了。
護罩裂了一半!
第三波……
護罩上出現了拳頭大的破洞,罡風從破洞灌入,撕碎了溫軟軟左臂的衣袖,在她手臂上割出三道血痕。
第四波……護罩搖搖欲墜……
第五波……
那隻號稱化神之下無法打破的萬里神行符護罩,被硬生生錘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溫軟軟抱著頭,發出了瀕死般的尖叫。
「你為什麼要殺我?!我什麼都沒做!我是無辜的!」
「我根本沒見過你幾面!我什麼都沒做過!!!」
顧長歌一邊出拳,一邊冷笑。
「什麼都沒做?」
他的聲音從無數拳影中穿透出來,陰沉而暴戾。
「那這十年來我每次修煉時,時不時冒出來的念頭,難道是我自己心裡產生的心魔不成?」
又一波拳影砸下,護罩上的裂縫更大了。
「兩個只見過一面的人,我就可以對你念念不忘?」
拳頭如雨,赤金色的光芒淹沒了整片天穹。
「真當顧某人沒吃過好的麼?」
「就你這等貨色,也配讓我念念不忘?」
……
萬里之外。
天運宗,天運崖。
季蒼斜靠在青石上,端著玉杯,愜意地喝著。
他忽然頓了一下,然後冷哼一聲,指尖一絲青色的雷霆一閃而逝。
「好好好……以為隔得遠就可以編排為師麼。」
……
與此同時,顧長歌已經打出了真火。
他雙拳一收,漫天拳影驟然消散,赤金色的光芒收斂入體。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渾身氣血靈光暴漲。
赤金色的紋路從胸口蔓延到脖頸,從脖頸蔓延到額頭,最後匯聚在頭頂。
他彎下腰,雙腿微曲,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然後將他自己彈了出去。
「獨孤九劍!」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以頭為鋒,朝溫軟軟的護罩撞了過去。
那一瞬間,他的面容猙獰到了極點!
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如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從罡風中穿過,氣血靈光在身周凝成一道尖錐形的氣浪,氣浪邊緣翻卷著黑色的空間裂縫!
從遠處看,就是一道赤金色的流星撞上了銀白色的光球。
兩道光芒在萬丈高空碰撞,炸開了一圈巨大的衝擊波。
把方圓百里的雲層全部震散,露出底下湛藍的天空。
……
而從溫軟軟的角度看,就更恐怖了。
一張面目猙獰的臉忽然貼到自己眼前。
能不恐怖嗎?
顧長歌的頭槌砸在護罩上,整張臉幾乎貼在了光罩表面。
溫軟軟能看清他額頭上暴起的每一根血管,能看清他眼睛裡翻湧的每一縷血絲,能看清他嘴角那抹扭曲到極點的獰笑。
他的臉在光罩上壓得變了形,鼻樑擠在光面上,嘴唇翻卷著露出牙齒,像一頭隔著籠子朝獵物呲牙的野獸。
然後下一秒,護罩碎了。
可就在它碎掉的最後一刻,虛空之中忽然撕裂開一道裂縫。
一道水桶粗細的青色雷霆從裂縫中劈出,撕破虛空,精準地打在顧長歌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