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工程的承建方,是誰?」
李昂的聲音,通過手機麥克風,清晰地傳進了直播間。
十幾萬觀眾,集體愣住了。
彈幕上飄過一連串的問號。
「???主播什麼路數?剛整頓完食堂,現在又要搞基建?」
「畫風轉得太快,我的脖子都快跟不上了!」
「這棟樓我熟啊,我們學校的新實驗樓,聽說建了好久了。」
「承建方?主播問這個幹嘛?難道他還能管得了工地?」
胖子王浩也懵了,他舉著手機,滿臉不解地看著李昂的背影。
從食堂到工地,這跨度也太大了。
老李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的時候,工地深處,傳來了幾聲刺耳的口哨。
幾個光著膀子,露出大片紋身的工人,注意到了門口的李昂和王浩。
尤其是看到王浩舉著手機在拍攝,他們的眼神立刻變得不善起來。
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條小指粗金鍊子的男人,把手裡的撲克牌往地上一摔。
他眼神一獰,沖旁邊幾個手下歪了歪頭。
「走,去看看。」
三四個流里流氣的工人,立刻站起身,把手裡的安全帽隨手一扔,大搖大擺地朝著李昂二人走了過來。
他們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一步步逼近,那股子兇悍的氣勢,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壓抑起來。
王浩看到這陣仗,腿肚子當時就軟了。
他臉色發白,急忙伸手去拉李昂的衣袖,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老……老李,快跑!他們……他們是工地的地痞,不好惹!」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瞬間爆炸。
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文字覆蓋。
「臥槽!要出事!」
「主播快跑啊!別裝了!」
「這下玩脫了,真遇到狠人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幾個人看著就不是善茬!」
觀眾們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李昂卻像是腳下生了根,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沒有後退,甚至沒有絲毫要躲閃的意思。
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幾個氣勢洶洶走來的人,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那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冷漠的平靜。
這股子與周圍緊張氣氛格格不入的沉靜,讓沖在最前面的金鍊子小頭目,心裡莫名地「咯噔」一下。
他的腳步,下意識地放慢了半分。
不對勁。
這小子太平靜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話趕話到這了,當著手下兄弟的面,他不能慫。
小頭目強撐著兇狠的表情,走到李昂面前,伸出手指,惡狠狠地指著王浩手裡的手機。
「拍什麼拍!他媽的找死啊!」
「手機給我!不然今天讓你們兩個躺著從這兒出去!」
他身後的幾個小弟,也跟著摩拳擦掌,發出「嘿嘿」的冷笑,將兩人圍了起來。
王浩嚇得魂都快飛了,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就在金鍊子伸手要搶手機的那個瞬間。
李昂突然動了。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不是要格擋,也不是要還手。
他的食指豎起,形成一個清晰的指向動作。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指著對方的鼻子發出警告。
可他的手臂卻越抬越高,越過了小頭目的頭頂,穩穩地指向了他們頭頂上方。
那裡,一台巨大的黃色塔式起重機,正在吊運著鋼材,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疑惑。
不解。
這小子要幹什麼?
在金鍊子和十幾萬直播間觀眾匪夷所思的注視下,李昂的嘴唇,輕輕開啟。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好壞。
問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包括直播間裡所有觀眾,全部當場石化的話。
「特種設備作業人員證,都有嗎?」
一句話。
一句和當前劍拔弩張的氣氛,沒有半毛錢關係的話。
一句專業到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話。
如同一盆零下三十度的冰水,兜頭澆下。
瞬間就澆滅了金鍊子和他那幫手下們滿身的囂張氣焰。
他們臉上的凶神惡煞,凝固了。
伸出去要搶手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圍攏過來的腳步,也停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愣愣地順著李昂的手指,看看頭頂那台巨大的塔吊。
又轉回頭,看看眼前這個穿著舊西裝,一臉平靜的年輕人。
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來了。
特種……什麼玩意兒證?
這跟我們讓你刪視頻有關係嗎?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他不應該要麼跪地求饒,要麼色厲內荏地放兩句狠話嗎?
這算什麼?
王浩也傻了,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李昂的側臉。
他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自己這個室友。
直播間的彈幕,在靜止了足足五秒之後,以一種井噴式的姿態,徹底爆發了!
「???????」
「我他媽直接人傻了!這是什麼神仙展開?」
「特種設備作業人員證……我靠,太專業了,我一個學土木的都愣了一下!」
「降維打擊!這他媽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惡霸:我要打劫。主播:請出示您的健康碼和行程碼。」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金鍊子大哥的CPU都干燒了!」
「這一刻,知識真的變成了力量!」
現場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寂靜之中。
幾個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混混,此刻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表情滑稽又錯愕。
金鍊子大哥的額頭,甚至冒出了一絲細微的汗珠。
他混了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打,還是不打?
打吧,總感覺哪裡不對,對方這氣勢,這問題,太邪門了。
不打吧,面子往哪擱?
就在這群混混被徹底搞懵,進退兩難的時候。
一聲暴躁的怒吼,如同炸雷一般,從他們身後傳來。
「他媽的,誰在這裡鬧事?!」
「是不是活膩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