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黃毛青年,在一片不善的目光中,得意洋洋地站了起來。
他就是馬俊花錢雇來的地痞流氓,根本不是江州大學的學生。
他接過話筒,臉上帶著一股流里流氣的笑容,目光輕佻地上下打量著李昂。
「李昂同學,是吧?」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
「你剛才講的那些大道理,確實挺能唬人的。」
「又是『田野調查』,又是『創造價值』的,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這話一出,台下立刻響起了一片噓聲。
「這人誰啊?會不會說話?」
「保安呢!把他趕出去!」
黃毛青年毫不在意,反而提高了音量。
「但是!」
「我這個人比較實在,就想問點實在的問題。」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據我所知,你李昂同學,只是一個靠助學金過活的貧困生,對吧?」
這個問題一出,現場的氣氛瞬間一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昂是貧困生?
這件事,雖然很多人都知道,但從來沒人把它和李昂現在「大佬」的形象聯繫在一起。
現在被這個黃毛當眾赤裸裸地揭開,所有人都感覺有些不舒服。
「既然是貧困生,那你哪來的錢,又是請全宿舍的人去高檔餐廳吃飯,又是買幾百塊錢的華子到處散?」
黃毛的聲音,充滿了惡意和暗示。
「你別告訴我,這是你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你花的這些錢,是不是背後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比如,是不是收了哪個老闆的好處,才故意去學校的工地上找茬?」
「還是說,你被哪個富婆給包養了?」
轟!
這番話,比剛才那個學術問題,要惡毒一百倍!
這已經不是質疑了,這是赤裸裸的人格侮辱和造謠誹謗!
他試圖將李昂所有正義的行為,都描繪成骯髒的金錢交易和權色交易!
他要從道德上,徹底搞臭李昂!
「你他媽放屁!」
王浩第一個忍不住了,當場就想衝過去揍人。
台下的學生們也全都炸了鍋,憤怒的罵聲此起彼伏。
「草!這傻逼是誰啊!」
「滿嘴噴糞!保安!快來人啊!」
「這是誹謗!可以報警抓他了!」
孫校長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那個黃毛怒吼道:
「你是哪個學院的?!叫什麼名字?!公然在學校的公開課上造謠生事,你還想不想畢業了?!」
然而,那個黃毛卻一點都不怕,反而更加囂張地笑了起來。
「畢業?老子又不是你們學校的,畢個屁的業!」
「我就是個看不慣騙子的熱心市民!」
他這句話,等於是不打自招。
所有人都明白了,這根本就是外面找來故意砸場子的!
後排的馬俊,看到現場已經亂成一鍋粥,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就算不能駁倒李昂,也要把水攪渾!
只要「收好處」、「被包養」這種骯髒的標籤,和李昂的名字聯繫在一起,那麼無論真假,對李昂的聲譽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輿論的戰場上,造謠的成本,永遠比闢謠的成本,要低得多。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
「都安靜。」
一個沉穩的聲音,通過話筒,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是李昂。
他依舊站在講台上,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的表情。
他的平靜,與周圍的混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看向他。
只見李昂的目光,越過憤怒的人群,直接落在了那個黃毛青年的身上。
他沒有急著反駁,而是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你剛才說,我是貧困生,對嗎?」
黃毛青年一愣,下意識地點頭:「對啊!怎麼,敢做不敢認啊?」
李昂點了點頭。
「沒錯,我是貧困生。」
他坦然地承認了。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有父母,靠著國家的助學政策和自己的努力,才一路走到了今天。」
這番話,他說得不卑不亢,平靜得就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聽在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孤兒院?!
李昂竟然是孤兒?!
這個消息,比他是貧困生,還要讓人震驚!
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沒有任何家庭背景,沒有任何人脈資源,
竟然能憑一己之力,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擁有如此強大的氣場和超越年齡的智慧?
這……這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
這簡直就是個妖孽!
那個黃毛也被這個信息給震住了,一時間忘了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麼。
馬俊和張晨也傻眼了。
他們只查到李昂是貧困生,卻沒想到,他的身世竟然這麼「乾淨」,乾淨到了極致!
這一下,他們準備的「逼問父母背景」的殺手鐧,還沒用出來,就直接作廢了!
而且,李昂主動說出自己孤兒的身份,非但沒有讓他顯得可憐,反而瞬間為他披上了一層更加悲壯和勵志的光環!
一個從底層掙扎出來的孤勇者形象,躍然紙上!
這比任何「京城嫡孫」、「紅色後代」的猜測,都更具衝擊力,更能打動人心!
李昂看著那個目瞪口呆的黃毛,繼續說道:
「現在,我來回答你的問題。」
「關於錢的來源。」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第一,我拿到了國家最高額的勵志獎學金。」
「第二,我利用課餘時間,做過很多兼職,包括給企業做市場調研報告,有一定的積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的知識,和我的頭腦,很值錢。」
「我隨便給一家公司做的諮詢方案,可能就比你一年的收入還要高。」
「所以,你用你那點可憐的見識,來揣測我的收入來源,不覺得很可笑嗎?」
那黃毛被懟得啞口無言。
李昂卻沒有放過他,話鋒一轉,變得凌厲起來。
「至於你剛才那些污衊之詞。」
「你說我收了好處,被包養。」
李昂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拿出證據。只要你能拿出任何一點實質性的證據,我李昂,當著全校師生和媒體的面,立刻退學。」
「第二,如果你拿不出證據。」
他的聲音,陡然變冷。
「那麼,你和指使你來的人,就準備好,迎接江州大學法學院最強律師團的,起訴函吧。」
「誹謗罪,最高可以判三年。」
「我想,我們學校的法學院,很樂意拿你這個案子,當做一個經典的教學案例來研究。」
此話一出,那個黃毛的臉,「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只是個收錢辦事的小混混,哪裡懂什麼法律。
但「三年」這個詞,和李昂那冰冷的眼神,讓他從心底里感到了恐懼。
他下意識地回頭,向後排的馬俊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徹底出賣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的視線,齊刷刷地看向了後排的角落。
馬俊和張晨,瞬間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