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把蘇晴雨的長髮吹亂，幾縷髮絲粘在她的唇角。
她沒去管，只是盯著林晨，眼神里有一種壓抑了許久終於釋放的狂熱。
「那時候我就想，憑什麼？」
她手指在欄杆上無意識地扣動，指甲刮擦著木頭髮出輕微的聲響。
「憑什麼我媽受了男人的傷，就要讓我當尼姑？她越是把男人描述成洪水猛獸，我就越好奇。」
蘇晴雨往林晨身邊靠了靠，幾乎是把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掛在他胳膊上。
「上了高中，全班就你一個帶把的。」
「你不知道那時候你在我眼裡是什麼。」
她低笑一聲，手指順著林晨的小臂線條往上滑。
「你是唯一的變量，是唯一的禁忌，是那個雖然就在身邊、卻被家裡劃為絕對禁區的新鮮物種。」
林晨任由她動作，沒躲。
「所以你就開始觀察我？」
「觀察？那是視奸。」
蘇晴雨坦然承認，語氣里甚至帶著點變態的驕傲。
「你每天喝什麼牌子的水，課間操站在哪個位置，喜歡轉筆還是抖腿，我都記著。」
「我想著，等上了大學，脫離了我媽的掌控，我就第一時間把你拿下。」
說到這，她的表情忽然垮了下來，狠狠地瞪了林晨一眼。
「結果你倒好，高三跟顧言溪好上了。」
「你知道那天我看到你們倆在操場散步，我把你作業本撕得有多碎嗎？」
林晨挑眉。
這事他還真不知道。
難怪高三下學期，他的物理作業本莫名其妙失蹤了三次。
「好不容易熬到你分手，我想著機會來了，甚至都在想怎麼製造偶遇跟你報同一個城市。」
蘇晴雨嘆了口氣，把頭枕在林晨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結果世界炸了。」
「把你我也炸到這破船上來了。」
她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水光瀲灩，也不知是海風吹的，還是動了情。
「不過現在看來，也不算壞事。」
「至少在這裡，沒有什麼道德約束，也沒有那個神經質的老媽盯著我。」
她抓起林晨的手，放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蹭了蹭。
「林晨，你剛說你要開後宮。」
「我不在乎排第幾，也不在乎你有多少人。」
「但是……」
她湊到林晨耳邊，溫熱的氣息直往他耳朵里鑽。
「你得答應我，哪怕以後船上人再多，你也得常來找我。」
「我要的東西不多，一點偏愛，一點私心，還有……」
她的手順著林晨的衣擺滑進去，指尖在他腹肌上輕輕點了點。
「還有你。」
這女人，簡直就是個妖精。
把欲望和算計擺在明面上，反而讓人討厭不起來。
林晨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細膩的脈搏處摩挲。
「我答應你。」
「只要你乖。」
蘇晴雨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她踮起腳，飛快地在林晨臉頰上啄了一下。
「蓋個章，反悔是小狗。」
說完，她裹緊身上的襯衫，轉身就要走。
「等等。」
林晨叫住她。
蘇晴雨回頭，眼神疑惑。
林晨指了指不遠處的陰影角落。
「看來我們的交易，有見證者。」
蘇晴雨一愣，順著林晨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堆雜亂的物資箱後面，坐著一個人。
沈憶秋。
她抱著畫板，手裡的炭筆停在半空，整個人僵硬得像塊石頭。
被發現了。
沈憶秋也沒想到，自己只是習慣性地想找個角落把剛才的畫面記下來，卻聽到了這麼勁爆的內容。
她尷尬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想把自己縮進箱子的縫隙里。
蘇晴雨眯起眼。
她踩著貓步走過去，探頭看了一眼沈憶秋懷裡的畫板。
借著昏暗的月光，能看到畫紙上勾勒出的兩個剪影。
男人靠著船舷，女人依偎在他懷裡，兩人的手十指緊扣。
線條簡單，卻把那種曖昧到拉絲的氛圍抓得極准。
「畫得不錯嘛。」
蘇晴雨並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評價了一句。
沈憶秋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想把畫紙撕下來藏好。
「別撕。」
林晨走過來，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覆蓋在沈憶秋微涼的手背上。
沈憶秋渾身一抖，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
「這畫留著吧，挺好看的。」
林晨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被窺視的惱怒。
「不過，剛才聽到的話……」
「我沒聽到！」
沈憶秋飛快地搖頭，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明顯的慌亂。
「我什麼都沒聽到……我就是在畫風景……」
這藉口拙劣得可愛。
蘇晴雨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沈憶秋肉嘟嘟的臉頰。
「行啦，聽到就聽到了。」
「只要你不出去亂說，我就不吃你。」
沈憶秋拼命點頭，像只受驚的小鵪鶉。
「好了，都去睡吧。」
林晨揮了揮手。
折騰了一晚上，他也有些乏了。
蘇晴雨沖林晨拋了個媚眼，拉著還沒回過神的沈憶秋往休息區走去。
甲板上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單調而催眠。
林晨走到舵盤前。
今晚是平安夜，按理說有了【自動巡航】，不需要時刻有人盯著。
但這種時候，沒人守夜他不放心。
剛才那一通折騰，又是陸可可的獻吻，又是蘇晴雨的表白，他現在腦子裡的神經突突直跳，根本睡不著。
既然睡不著，索性就替她們守一會。
他盤腿坐在舵盤下方的木板上，點開系統界面。
【世界頻道】
那裡面依舊是一片哀嚎的地獄景象。
【9965：我要瘋了！我真的要瘋了！那堵黑牆就在屁股後面，我的船只有3節航速，根本跑不贏！】
【1244：有沒有好心人給我一口水？我願意拿初夜換！我是校花！真的！我有照片！】
【8871：樓上的別做夢了，現在這時候誰還在乎你是不是校花？那是累贅！多張嘴吃飯！】
【4521：誰看到了？剛才海面上漂過去好多屍體……都是被黑潮吞進去又吐出來的……】
【7782：救命！海里有東西！有觸手在攻擊我的木筏！】
絕望。
恐慌。
混亂。
每一條信息背後，都是一條正在消逝的生命。
林晨看著這些文字，心裡那種因為美女環繞而產生的躁動，慢慢冷卻下來。
這就是現實。
這才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溫馨、曖昧、爭風吃醋，那都是建立在生存保障之上的奢侈品。
如果不繼續變強，如果不把船升級得更堅固，如果手裡沒有足夠的資源。
那麼下一秒，在頻道里哀嚎求救的，可能就是他。
「想什麼呢？」
一個略顯疲憊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晨抬頭。
是王曦夕。
這姑娘平時挺活躍的，這會兒卻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正打著哈欠走過來。
「換班了？」
林晨看了一眼系統時間。
凌晨兩點。
確實到了輪換守夜的時候。
「你怎麼沒睡？」
王曦夕看到守在舵盤前的是林晨，愣了一下。
「前半夜不是安排的小趙嗎？」
「她今天下水撈物資累壞了，我讓她先去睡了。」
林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你也去睡吧，今晚我守全程。」
「啊？」
王曦夕瞪大了眼睛。
「那怎麼行？你是船長，明天還要統籌全局呢，熬壞了身體怎麼辦？」
「沒事，我睡不著。」
林晨把她往回推了推。
「而且我現在精神亢奮得很，正好冷靜冷靜。」
王曦夕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亢奮？
她想起剛才陸可可那一出，還有蘇晴雨那毫不避諱的動作。
哦……懂了。
這是火氣太大，沒處撒，只能吹冷風降火呢。
王曦夕臉上露出一抹促狹的笑。
「行吧，那辛苦班長了。」
她也沒矯情。
而且既然林晨願意守，那大家都能睡個好覺，安全感爆棚。
「那個……」
王曦夕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壓低聲音說道。
「班長，其實你要是實在難受……也不是非得憋著。」
「大家……其實都挺願意幫忙的。」
說完，她臉一紅，不等林晨反應，抱著木棍一溜煙跑了。
林晨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這幫女生，現在思想都這麼開放了嗎？
看來自己那個「全都要」的宏偉目標，實施起來難度係數可能會比想像中低很多。
既然環境如此，既然天賦給了他這種底氣。
那就順勢而為吧。
只要能護住她們，只要能帶著她們活下去。
當個渣男又如何？
當個土皇帝又如何？
林晨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紛亂的念頭拋諸腦後，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海面上。
船隻正以15節的航速破浪前行。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黑。
只有船頭掛著的煤油燈，照亮了前方一小塊扇形區域。
偶爾有幾條銀色的飛魚躍出水面，撞在船舷上啪啪作響。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