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娟退縮了,十幾個人圍著她,她怎麼能不怕?
但是她依然還要錢,她轉頭拉著王浩:
「必須要錢,聽到沒有?我們全家就靠你的錢了,聽到沒有?
我們窮了一輩子,被人看不起了一輩子,眼看就要翻身了,眼看這麼好個機會,你一定不要放棄。
王浩,清醒一點,就算你今天不要錢,林婉怡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所以,要到錢才是正事。」
王浩用力甩開她,看都沒看她一眼對林婉怡說:
「走吧,換個地方談。」
林婉怡剛想轉身,劉春蘭撲通一聲倒在她面前抓著她的褲腿:
「你不能走,要走也必須把錢留下,不然我怎麼辦?我的病怎麼辦?誰來給我治病?
林婉怡,看在我們當了這麼多年婆媳的份上,看在我是可可奶奶的份上,你把錢給我吧。
我真的是要治病,我不是拿來用別的。
求求你了,把錢給我吧。」
林婉怡沒說話,王浩直接把劉春蘭拉開:
「媽,你給我留點臉行不行?你能不能不要讓我這麼丟臉?
我都說了不要錢不要錢,而且你的病有錢也治不了,真的治不了,你不要多想了。」
「那我怎麼辦,我不管,我是林婉怡的婆婆,我是王可可的奶奶,她們給我錢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嗎?」林婉怡死死盯著劉春蘭:
「打我們的時候你不說是我婆婆是可可的奶奶。
不讓我回娘家的時候你也不說是我婆婆是可可的奶奶。
給可可吃花生的時候你也沒想起是可可奶奶。
剛剛可可要救命的時候你依然不說是她奶奶。
現在你要錢了,你又想起是我婆婆是可可奶奶了。
劉春蘭,我們到底誰不要臉?」
劉春蘭張著大嘴,卻只說出一句話:
「那些都過去了,一家人哪裡沒有磕磕絆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不給我看病,不能這樣。」
為什麼不能?
林婉怡再沒有多看她一眼,轉身就走,任憑劉春蘭和王美娟大喊大叫。
她們還想攔,但是保鏢把她們攔在了身後。
眼看林婉怡走出了院子,吳琴張了張嘴,最後也沒有說話。
但是林婉怡卻停了下來,握住了她的手:
「吳琴,你聽到了,可可生病了,而且是很嚴重的白血病。
我這次來,也沒有時間跟你聚一下,我得趕回去看她。
以後我們多聯繫。」
她現在才明白林婉怡為什麼要回來。
因為她必須得回來,因為她的女兒需要她回來。
張翠花也在那裡惋惜嘆氣:
「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就得了白血病?
哎,人吶,什麼都不如身體健康。
什麼錢吶財啊,都不如有一個好身體,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可憐啊!」
王浩沒有上劉仁之的車,他坐在了保鏢車上。
劉仁之和林婉怡走在前面,林婉怡坐在劉仁之的副駕上心情很複雜。
王浩是找到了,可是接下來要做什麼她心知肚明。
她試圖跟劉仁之談一談,但劉仁之在迴避。
他一邊開車一邊說:
「什麼都不要說,我懂,我什麼都懂。
婉怡,什麼話都不要說了。」
林婉怡又默默閉上了嘴。
她知道說什麼都不能彌補劉仁之的傷害。
她發誓,只要這次救了劉安然的命,以後她這條命就是劉仁之的了。
無論劉仁之有什麼要求,她都不會拒絕。
無論劉家有什麼要求,她也不會拒絕。
她清楚明白地知道這次給劉仁之的傷害有多大。
可是她不能放棄救劉安然的唯一機會。
那是她女兒,如果她都放棄了,那誰還能去救劉安然?
沒有人,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劉安然去死。
劉仁之的心裡也在掙扎。
他的車開得很慢很慢,比來的時候慢了一半都不止。
他知道,這趟車是要把妻子送到哪裡去。
是要把妻子送到前夫那裡去。
他心裡已經千瘡百孔,握著方向盤的手掌青筋可見。
可臉上卻依然平靜無波。
這是多年訓練出來的成熟。
她知道林婉怡想說什麼,但是他不想談。
他不是不理解林婉怡,相反,就是因為太理解了,所以他知道林婉怡不會回頭。
談也沒有用,不如不談。
儘管慢,雖然慢,最後車子還是開到了酒店。
劉仁之往椅背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婉怡,你下車吧,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林婉怡試圖伸手摸一摸劉仁之,但她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最後只是深深看了劉仁之一眼,什麼話都沒說,下了車。
因為說什麼都於事無補,說什麼都彌補不了對劉仁之的傷害都是廢話空話。
所以乾脆什麼都不說。
王浩也從後面下了車,兩人對視一眼,一句話都沒說,一前一後走進了酒店。
劉仁之看著他們的背影,終於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盤,流下了眼淚。
他裝不下去了。
林婉怡一走,他就裝不下去了。
他的心在瘋狂嫉妒,瘋狂的想要把林婉怡拉回來。
那是他的妻子,那是他孩子的媽媽。
可她現在卻要跟另外一個男人進去酒店
他還不能去阻止。
這是什麼地獄一般的生活,是什麼人過的日子?
他用力捶著方向盤,一拳又一拳,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直到再也沒有力氣,他才喘著大氣滿頭大汗地停了下來靠在椅背上,點燃一根煙。
好久沒有抽菸了。
他真的已經戒掉了的。
可是劉安然病了後,他又開始抽了起來。
一根一根,菸頭掉了一地。
他乾脆下車,靠在門上,抬頭望著酒店的窗。
不知道是哪一扇窗,也不知道是哪一道門,更不知道是哪一間房。
已經半個小時了。
他們洗澡了嗎?他們換衣服了嗎?
他們進行到哪一步了?
劉仁之不敢想,可是不去想偏偏就一直想一直想。
怎麼都忘記不了,怎麼都岔不開這件事。
他用力吸著煙,最後感覺到精神恍惚。
他好像要暈倒了。
他努力撐起身體,迷迷糊糊中看到秦緲向他走來。
就在他快倒下去時,秦緲把他扶住了。
「仁之,林婉怡她背叛了你,她配不上你,她不值得你的愛。
你跟我走,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們工作那麼默契。
相信我們在其他方面也會很默契的。
仁之,跟我走,我一定不會背叛你,我還會善待你。
這麼多年,你難道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嗎?
你難道還要把自己的所有心思都放在林婉怡那個背叛你的女人身上嗎?
走吧,我帶你走。」
秦緲沒有帶劉仁之去別的地方。
她也把劉仁之帶進了這家酒店。
劉仁之不想去,他心裡在瘋狂地反抗,說不去不去。
他不能背叛他的妻子。
可他的意志好像不受控制了。
一想到他的妻子現在和王浩在另外一間房,他就血脈翻湧。
他好像全身都要爆炸,他難受至極。
他需要發泄,需要瘋狂地發泄。
不然他會死在這裡,一定會死在這裡的。
所以秦緲拉他的時候,他居然跟著她去了。
他居然跟著她進了酒店,上了電梯,進了房間。
啪的一聲,房門關上。
四個人,兩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