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蘭激動地湊了上來，她無比期待從護士口中聽到她想聽的那幾個字。
她緊張地看著護士，並且打斷了她:
「是個男孩，對不對？護士，生的是個男孩，對不對？
你快點給我看看，我來看看是不是男孩。
肯定是男孩，肯定是……」
她自言自語，根本不給護士說話的機會。
她滿心期待，她做了 12 萬分的準備。
是男孩，一定會是男孩。
一定是她的大孫子，是她劉春蘭日思夜想的大孫子。
王浩也很緊張，他也上前。
他們都想伸手去扒開孩子的包被，確認一定是個男孩。
可護士卻說：
「是個女孩，5 斤 8 兩，孩子很健康，恭喜你們！」
猶如晴天霹靂打在劉春蘭身上。
她踉蹌了一下，突然癱軟在地上。
「女孩，又是女孩，怎麼可能又是一個賠錢貨？
為什麼？為什麼又生了一個賠錢貨？
為什麼我想有個孫子就那麼難？
憑什麼還是給我一個賠錢貨？憑什麼？」
她很激動，大口大口地喘氣，一邊拍著地板，一邊大喊：
「搞錯了，你們一定是搞錯了，肯定是你們換了我的大孫子。
不可能是女孩的，絕對不可能。
懷孕的時候肚子尖尖的，人家都說尖尖的就是男孩，為什麼給我一個女孩？
為什麼給我一個賠錢貨？
你們是騙子！你們全是騙子！
你們換了我的大孫子，必須給我換回來！快點給我換回來！
聽到沒有？把我的大孫子換回來。」
護士都莫名其妙，她強調：
「老太太你不要鬧了，這真的是你的孫女，我們不會抱錯的。
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做個鑑定。」
「做什麼鑑定？」
劉春蘭氣瘋了：
「你們就是想騙我的錢，又要騙我去做什麼鑑定。
你們休想，把我的大孫子還給我！快點還給我！
不然我就去報警，我要告你們偷了我的孫子。
我要把你們告得傾家蕩產，全部去坐牢。」
護士莫名其妙，她想把孩子又抱進去。
但是劉春蘭攔著她：
「不准走！你心虛了是不是？你害怕了，是不是？
現在我要報警，你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怕坐牢？
那就趕緊把我的孫子給我，只要把大孫子給我我就放過你，聽到沒有？還我的大孫子。
不然我一定讓你工作干不下去。」
她拉扯著護士不讓走，護士大聲喊著保安。
王浩也去拉她：
「媽，你放手，不要在這裡鬧，這裡是醫院，你這樣大喊大叫的幹什麼？」
「我還能幹什麼？」
劉春蘭用力甩開王浩的手：
「我要我的大孫子，我還能幹什麼？你以為我一個老太婆還能幹什麼嗎？
我就想要個孫子，有什麼錯嗎？
我到底犯了什麼天條？為什麼要換了我的大孫子？
你們還我的大孫子！必須還我的大孫子！」
王浩怎麼說她都不聽，她死死拉住護士，一口咬定護士換了她的孫子。
直到保安到來拉開了她，她在保安手裡劇烈掙扎。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你們該抓的是她，是她這個喪良心的人販子。
是她換了我的大孫子，我兒媳婦懷孕的時候，所有人都說她是男孩。
為什麼到你們醫院就變成了女孩？
騙子！你們全是騙子！
你們都不准抓我，我要報警，要把你們全部抓進去。」
她沒報警，醫院報了。
可警察還沒有來，她就因為劇烈掙扎暈了過去。
她本身就是肝癌晚期，本來已經撐不了多久。
這麼大吵大鬧一番，直接暈了過去。
王浩沒有時間管她，他還要等著李妙出來。
雖然他也很失望，雖然他也想要一個兒子。
可已經生出來了，能怎麼辦？
難道再塞回李妙的肚子裡嗎？
他又想到林婉怡，她這一胎生的就是兒子。
她現在兒女雙全，可自己呢？又是一個女孩。
能怎麼辦？
難道這就是他的命嗎，他就不該有兒子嗎？
可憑什麼？
他頹廢地坐在長椅上，等著林妙出來。
王美娟還是跟著去看了劉春蘭。
雖然她並不想去，但是在醫院，她還是要做做樣子。
劉春蘭暈了很久，醫生給她打了針。
醒來的時候，她依然很激動。
她拉著王美娟：
「娟兒你說，你說他們是不是換了我的大孫子？你說林妙那個肚子裡懷的是不是兒子？
她跟你當初懷兒子的形狀一模一樣。
為什麼不是兒子？為什麼會變成女兒？
我不相信，我死都不會相信。」
王美娟根本懶得理她：
「媽，你死了要孫子的這條心吧，你等不到孫子了。」
「你在胡說什麼？」
劉春蘭太生氣了：
「你給我說清楚我怎麼等不到？我憑什麼等不到？」
王美娟沒有哄著她，她實話實說：
「你的身體還能活幾個月根本不知道，現在誰還能再給你生一個孫子？
你說誰能？
媽，你也不要鑽牛角尖了，王凱已經給你生了一個孫子。
就算他不跟王凱姓，就算他姓陳，他也是流著王凱的血，他也是你的大孫子。
你就不要再有執念了，不要再一心想著孫子了。
你的身體還能撐幾個月？
為什麼不開開心心的過呢？為什麼非要把自己搞得這麼難受呢？」
「那能一樣嗎？」
劉春蘭依然想不通：
「雖然他是王凱的兒子，雖然他流著王家的血，但是他不姓王啊，他不是王家的人啊。
娟兒，我怎麼這麼命苦？我只不過想要一個孫子而已，怎麼就那麼難？
當初林婉怡懷那個二胎一定是孫子，一定是個男孩。
可是她不生，她死都不生，她非要去打掉。
你說她怎麼這麼賤？你說怎麼一個一個的都跟我作對？
都不想讓我有一個孫子，憑什麼？
我到底做了什麼孽啊？」
她做的孽太多了，但是她自己根本不記得。
她只記得別人的不好，從來不記得自己做了多少惡。
稍微清醒一點的時候，她立馬翻開被子下床，王美娟攔著她：
「媽！你要去哪裡？你要幹嘛？醫生叫你好好歇著。」
「歇什麼歇？」劉春蘭大步朝產房走去：
「我要去找我的大孫子，我要去找我的大孫子。
他們一定是把我的大孫子換走了，我必須要去討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