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畢竟是劉春蘭的兒子,劉春蘭都這麼說了,他的心還是有一點動搖。
他看了看陳清秀。
陳清秀直接瞪了他一眼說:
「你可以回去看她,我沒有意見,但是不准帶我兒子回去,更加不要提什麼改姓。
王凱,我說了很多次,但凡再提一次改姓,我們就離婚。
我已經不想再跟你討論這個事情了。
最後告訴你一次,只要你提,我就敢離。」
王凱當然沒有提。
他也知道陳清秀家幫了他很多。
所以他根本不會和陳清秀離婚。
一個孩子跟誰姓而已,他無所謂,但是劉春蘭卻看得比天大。
她還在哭著勸王凱:
「求求你了,給我帶回來看看吧。
村里人都在欺負我,都在笑話我沒有孫子。
你是沒聽到他們說的那些話,一個比一個惡毒,一個比一個難聽。
我真的要氣死了,王凱,你媽真的要被氣死了。」
王凱最後還是沒有同意。
但是他告訴劉春蘭:
「媽,我有空回去看你。」
劉春蘭氣憤地摔了電話:
「我要你看嗎?我需要你看嗎?我只要看我的大孫子。
我這輩子生了兩個兒子,為什麼就沒有一個大孫子?
我不服,我就是不服。」
她服不服的結果都是一樣。
王凱的兒子不會回來,王浩又生了兩個女兒。
她這一輩子,註定是等不到大孫子的。
她就在院子裡一直坐著,從白天坐到晚上。
張翠花回來了,帶著她的大孫子回來了。
她走到劉春蘭身邊,突然一腳給劉春蘭踢了上去。
劉春蘭反應過來,連忙從地上翻了起來:
「張翠花,你幹什麼?你不要太過分。」
張翠花指著她的鼻子罵:
「這是替我孫子還你的一腳,幸好他去醫院沒有檢查出什麼問題。
不然劉春蘭我告訴你,現在就不是一腳的事情了,我要你償命!」
劉春蘭想反抗,但是她剛站起來,又暈了下去。
一天都沒吃飯,她應該是低血糖了。
站起來天旋地轉,根本站不穩。
張翠花也不想理她,罵了幾句,轉頭就走。
劉春蘭雖然倒在地上,但她的意識是清楚的。
她知道自己只是暈倒,她知道自己還沒有死。
但是她也根本不想起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還要站起來。
孫子都沒有了,她最大的念想也沒有了。
活著都沒盼頭沒意思了。
她就這麼又躺了下去。
王浩在醫院終於繃不住了,李妙一直要吃東西。
孩子要換尿不濕、餵奶粉,還要抱去洗澡。
王美娟很多時候都不幫忙。
王浩最後找到了李妙的母親。
他實在找不到誰了,只能找李妙的媽。
可李妙她媽說: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現在給你生孩子,又不是給我生,為什麼要我管?
除非給我 3000 塊錢一個月,不然我是不可能去的。」
王浩真的沒有辦法了,他根本顧不過來。
最後,他告訴李妙的母親:
「行,你過來,我也不要你照顧一個月,你就在醫院照顧 3 天就好了。
我給你 500 塊。」
李妙的母親不同意,最後王浩加到了 1000。
她終於答應了。
她來後,王美娟馬上拍拍屁股走人。
剛回到家,就看到劉春蘭倒在院子裡。
王美娟也不緊張,也不著急。
她只是慢慢走到劉春蘭身邊,低頭看了看:
「媽,你怎麼樣了?睡著了嗎?還能起來嗎?」
劉春蘭哼了兩聲:
「還沒死,娟兒,把我拉起來,給我做點飯吧。」
王美娟不情不願地把劉春蘭拉了起來。
然後去廚房下了一碗麵條。
她給自己加了個蛋,給劉春蘭的卻是素麵。
劉春蘭又流了眼淚:
「你連雞蛋都捨不得給我吃,這些還是我養的雞,我的雞下的蛋。
娟兒,你還是我的女兒嗎?
就連林婉怡在的時候,都是把雞蛋給我的,你還是我女兒,怎麼能這麼對我?」
王美娟吃著自己的雞蛋說:
「我要怎麼對你?當初結婚的時候,你要了我多少彩禮,你還過我一分嗎?
你給過我 一 分嫁妝嗎?除了幾床破被子,你給了我什麼?
媽,你當初對我怎麼樣,我現在就對你怎麼樣。
你不要奢求的太多。」
劉春蘭看著眼前的這碗素麵,味同嚼蠟。
她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為什麼辛辛苦苦生 3 個孩子養育長大,最後老了,卻落到如此可憐的境地。
明明兩個兒子都上了大學,明明給女兒也找到了好人家。
可最後怎麼成了這樣?
她吃不下去,喝了兩口湯,回了房。
她也不洗澡、不洗臉,帶著滿身的泥土,就躺在了床上。
她想著就這樣死了算了,反正孫子已經沒機會了。
可她偏偏就沒有死,不但沒死,反而痛得她死去活來。
病痛折磨著她,不能讓她馬上就死,一直慢刀子鈍著割著她,一點一點地割她。
一刀一刀地割她。
這比讓她直接去死還難受。
第二天,張翠花很早就來找王美娟。
她警告王美娟:
「你媽昨天發瘋,踢了我大孫子一腳,幸好沒有大事,不然你現在只能看到她的屍體了。
我現在警告你,讓她離我家大孫子遠一點。
如果我大孫子出點什麼事,不管什麼事,我都會怪在她的頭上。
你最好仔細看著她。」
她走後,王美娟很生氣。
她指著劉春蘭質問她:
「你是不是瘋了,再怎麼樣也不能對一個小孩子動手。
你還踢人家一腳,要真踢出什麼問題來怎麼辦?
你說怎麼辦?那可是他們家的命根子你賠得起嗎。」
劉春蘭根本毫不在意:
「那又如何?只是他們的命根子,又不是我的命根子。
誰讓她每天每天的跟我炫耀她的大孫子?
誰讓她挖苦我,永遠也不會有大孫子。
她活該。
我就恨我踢的力氣太小,我就恨我沒有把他踢死。
要是死了我看她還怎麼囂張,我看她還怎麼挖苦我諷刺我。
娟兒,反正我已經活不長了,反正我也看不到大孫子出來了。
我無所謂了,我怎麼高興怎麼活。
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我再也不要看任何人的臉色,我誰都不管,我只顧我自己開心。
你也不要來惹我,惹毛了就給我滾。
不要在我家讓我心煩。
聽到沒有?王美娟,再說就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