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看著不遠處正被何潤雅挽著胳膊的肖偉進,
那傢伙還在高談闊論著丁克的諸多好處。
沒有夫妻相。
對於此時的景象像一句諷刺。
王曉亮又一次佩服劉新宇的果斷。
要不是他打斷了范奇山想說的話。
此時,肖偉進估計得衝過來。
暴走范奇山。
當眾拆散情侶這結果有幾人能夠接受。
酒宴的氣氛在後半場達到了頂峰。
酒勁上來了,膽子也跟著肥了。
不少人,此刻都端著杯子,滿臉紅光地過來給劉新宇敬酒。
「新宇,這次多謝你的熱情招待了!以後一定要常來常往,別斷了聯繫!」
「劉總,你這種級別的待遇,別怪我,每年都來呀!」
劉新宇來者不拒,酒杯碰得叮噹響,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笑容。
他的手裡始終是飲料。
但沒有人逼著他喝白酒。
原本只是面熟的人,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碰過杯,就仿佛成了可以託付身家的朋友。
曾海燕也從剛才的慍怒中慢慢恢復過來,到了那裡都是她的主場,舉著手機開始滿場飛。
「來來來,大家掃個碼,加個好友,完了我拉個群!」
她動作麻利,很快就建好了一個微信群,群名簡單直接——江大同學福州聚會群。
還有很多男生,鼓足了勇氣,湊到魏子衿跟前。
「魏子衿,我敬你一杯!你可不知道,上大學那會兒,你就是我們全寢室的女神!」
「對對對,我們宿舍為你吵過架!」另一個趕緊補充。
王曉亮坐在旁邊,心裡美滋滋的。
這是我媳婦兒,你們的女神,現在是我的人。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她的身邊,摟著她的肩膀,宣示主權的意味不言而喻。
魏子衿刻意將身體向王曉亮身上靠靠,舉起飲料杯和他們碰了碰,說了幾句客套話,既不讓人尷尬,也保持了距離。
酒宴終有結束的時候。
大部分同學都各自散去。
王曉亮、周強、魏子衿、李蘭香和曾海燕,依然住在了劉新宇的家裡。
跟昨晚不同,明天要早起,各自道了晚安,就早早進了房間。
熱氣騰騰的浴室里,水聲嘩嘩作響。
王曉亮洗完澡出來,只在腰間圍了條浴巾,頭髮還在滴著水。
魏子衿穿著睡衣,正坐在床邊擦頭髮,身上散發著和他同款沐浴露的清香。
房間裡的燈光很柔和,氣氛也隨之變得有些曖昧。
王曉亮從後面走過去,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媳婦兒……」
魏子衿擦頭髮的動作一頓,身體微微有些僵硬。
王曉亮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嘴唇湊到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脖頸上。
「別鬧。」魏子衿抓住了他作怪的手。
「我沒鬧,我很認真。」
魏子衿轉過身來,看著他。
「這是在新宇家,我不習慣。」
他看著魏子衿的表情,知道她是認真的。
有點失望。
他鬆開手,一屁股坐在床上,有些泄氣。
魏子衿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湊過來,坐在他身邊。
「我們說會兒話,好嗎?」她的聲音很溫柔,「我有個事情,想和你商量。」
「嗯?」王曉亮來了精神,他喜歡這種兩個人湊在一起商量未來的感覺。
他順勢躺下,將魏子衿也拉進懷裡,讓她枕著自己的胳膊。
兩個人就這麼相擁著,蓋著同一張被子,和一對尋常的夫妻沒有區別。
「我想,重新定義一下我的訪談內容。」魏子衿輕聲說。
「怎麼個重新定義法?」王曉亮好奇地問。
「我想採訪一些……更特殊的人。」
「比如?」
「比如劉新宇,比如周強。」
「還有青玉,還有范奇山。」
「他們?」
「對,他們都可以。」魏子衿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你看,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閃光點,都有人們感興趣的話題。」
「周強,從收破爛到身家千萬,這是最經典的草根逆襲,勵志。劉新宇,生在豪門,卻沒有紈絝之氣,為人謙和仗義,他是怎麼看待財富和人生?青玉,一個女人,獨自經營著那麼大一家店,背後肯定有故事。還有范奇山,他那麼神秘,懂那麼多東西,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吸引點。」
王曉亮聽著,覺得非常有道理。
「你的意思,就是採訪青年才俊唄。」他總結道。
「中年的,老年的,都行。」魏子衿說,「我就是不想再拘泥於『畢業生』這個身份了。等我把這一百期做完,我就開始轉型,採訪這些更有深度的人物。」
「本來這次來,我就想遇到的同學,都試著問一下,有沒有人願意接受我的採訪,今天的聚會,讓我突然沒了採訪他們的興趣。」
「反而我特別想採訪一下劉新宇和范奇山。」
「我覺得這個想法太棒了。我能幫你什麼呢?」
「你幫我說服他們,接受我的採訪。」
王曉亮笑了:「你自己去說也可以啊,他們肯定不好意思拒絕。」
「我覺得他們更聽你的。」魏子衿在他懷裡蹭了蹭,「你是他們的好兄弟。」
「行。」王曉亮一口答應下來,「強哥和新宇那邊,我去說,問題不大。但是奇山……不行。」
「新宇去說都沒用,我更不行了。」王曉亮很有自知之明,「至於青玉,我覺得,你親自去說更好。」
「為什麼?」
「女人之間,有些話更好說。。」
魏子衿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好吧。就這麼定了。睡吧,明天我們還要早起呢。」
王曉亮抱著她,卻沒什麼睡意。
他突然又冒出一個念頭。
「哎,子衿,你幹嘛不採訪女的呢?」
「嗯?」
「我的意思是,專門以女人的視角,去採訪那些成功的,或者有故事的女性。聊她們的婚姻、家庭、事業,聊她們怎麼平衡這一切,怎麼在社會上立足。」王曉亮越說越覺得這個點子不錯,「你想想,現在的女性話題多火啊,肯定有很多人看。」
「這不是又把範圍給圈定了嗎?」
「這不一樣。你之前圈定的是身份,現在圈定的是性別和視角。這更有深度,也更有共鳴。」
魏子衿陷入了沉思。
房間裡安靜下來。
「哎,對了,今天曾海燕到底寫了個啥,奇山又給她加了什麼,她怎麼氣成那樣?」
「海燕寫了個『女』字。范大師又給她加了個『立』字。」
「女……立……」王曉亮在腦子裡把這兩個字拼了一下。
妾!
他瞬間反應過來。
「臥槽!」王曉亮沒忍住,低聲罵了一句,「怪不得曾海燕那麼生氣,這不罵人嘛!」
他簡直能想像到當時曾海燕的表情,估計肺都要氣炸了。
難怪她沒有發作,這發作了也是給她自己身上捅刀子。
「什麼年代了,哪裡還會有妾呢。」魏子衿倒是覺得沒什麼,「海燕也太認真了,就是個文字遊戲嘛,信就有,不信就沒有。」
「妾,不就是現在的小三嗎?」
王曉亮突然就想起了在劉新宇爺爺說的「世道其實沒變」。
他又想起了劉新宇他爸在外面,還有兩個家。
那不就是……現代版的妻妾成群嗎?
周強在飯桌上那句半開玩笑的話也冒了出來:「夢想著過上三妻四妾的日子呢。」
當時只覺得是句玩笑話,現在聯想起來,王曉亮心裡突然有點發毛。
這個世界,好像真的沒變,只是不同時代,有著不同的說法。
懷裡的魏子衿突然動了一下。
她顯然也想到了周強的那句話。
「王曉亮。」她的聲音有點嚴肅。
「嗯?」
「你以後可得給我老實點,別學著朝三暮四的。」
王曉亮頓時哭笑不得,這火怎麼燒到自己身上來了。
「怎麼可能!有你這麼個大美女,我還不知足?我又不傻。」
「哼,男人有錢就變壞。」魏子衿不吃他這一套,「你現在不做,不代表你將來不做。」
「你那麼肯定我將來會有錢?」
「當然。」魏子衿的語氣很篤定,「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看看你身邊現在交往的都是些什麼人?周強,劉新宇,黃學禮,范奇山,一個比一個有錢,一個比一個聰明。你跟他們混在一起,早晚的事。」
這話讓王曉亮心裡挺受用。
被自己媳婦兒看好,比什麼都強。
「你別岔開話題!」魏子衿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你故意的是吧?」
「沒有,絕對沒有!」王曉亮立馬投降,「我發誓,我王曉亮這輩子,只愛魏子衿一個大美女,絕無二心!」
魏子衿被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樣子逗笑了。
她在王曉亮的臉上親了一下,算是獎勵。
「那如果違背了誓言,怎麼辦?」她追問道,「不能說死啊、天打雷劈啊什麼的,絕對不行。」
「要是違背了,就罰我……以後再也不能對你耍流氓。」
他覺得這個懲罰簡直太狠了,對自己來說。
魏子衿聽完,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心了。
「對,這個好。」她點點頭,然後湊到他耳邊,用一種既危險又誘惑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
「如果違背,我就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