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終於知道魏子衿害怕的原因了。
主辦方的商務車直接把他們拉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廳，下車就被請進了包廂。
全程都沒有跟他們交流。
魏子衿手一直抓著王曉亮的手不放。
她沒說話，但王曉亮能感覺到。
如果今晚他不在，魏子衿一個人面對何如夢，該是什麼心情，該有多麼的害怕。
包廂門關上。
趙楠和何如夢的助理、司機留在外面用餐。包廂里只有三個人。
菜早就擺好了，滿滿一桌，湯還冒著熱氣。
何如夢拿起公筷，往魏子衿碟子裡夾了塊剛燙好的牛肉。
「來，先吃。」
沒人動筷子。
何如夢也沒繼續夾。
她放下筷子，沉默了好一會兒。
王曉亮覺得她也是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斟酌再三何如夢還是開口了：「那次聽子衿說，你們鬧矛盾了，我當時建議你們分開冷靜一下。」她笑了笑，笑裡帶著點自嘲，「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沒想到這一分開——就分了這麼久。」
魏子衿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何如夢看了看他們倆坐的距離，椅子挨著椅子，手臂貼在一起。
「看你們現在這樣，我倒放心了，真害怕你們為了我一句話，就錯過了，曉亮是個好孩子，體貼，而且顧家。」
王曉亮左手捏著魏子衿的右手，右手放到了桌上。
「何姐，有什麼事兒，您直說吧。別再繞彎彎了。」
何如夢嘴角的笑淡了。
她沒有馬上開口，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幾下，像在斟酌措辭。
「……把你們手機，交給外面的人，行嗎？」
語氣很輕，是商量的口吻，還帶著幾分的懇切。
王曉亮和魏子衿立刻明白了，這是害怕他們在錄音。
王曉亮沒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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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伸手，把魏子衿放在桌上的手機拿過來，又從口袋裡掏出自己那部，站起來，推門出去。
趙楠正低頭扒拉一碗麵，看見他出來愣了一下。
「拿著。」王曉亮把兩部手機放在她面前。
「怎麼了」趙楠看著王曉亮，見對方搖頭。
她不再問，接過去了。
王曉亮轉身進包廂，順手把門帶上。
他站在原地，把兩邊的褲兜翻了出來，又拍了拍上衣口袋。
空的。
魏子衿的包早在趙楠那兒，身上那條裙子貼身剪裁，藏不了任何東西。
何如夢看著他這一連串動作，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捂住嘴，哭得幾乎沒有聲音，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不是不信你們……」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妝擦花了一片，「我是真的，太害怕了。」
王曉亮坐回去。
魏子衿還不等王曉亮坐下，就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冰涼。
何如夢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幾秒。
「米珊珊是……我女兒。」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在抖。
「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不然子衿也不會一直躲著我。」
包廂里安靜得能清晰地聽見外面的喧鬧。
何如夢又擦了一下眼睛，看著他們兩個。
「謝謝你們，一直沒說出去。你們的人品，沒有任何問題，所以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王曉亮靠在椅背上，左手捏了捏魏子衿的手心。
「何姐，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到底想幹嘛？」
何如夢沒有迴避。
「我想見她。」
她看著王曉亮，又看了一眼魏子衿。
「你們幫我約一下她，我……我就想見她一面。」
魏子衿側過頭看王曉亮。
兩人對視了不到一秒。
「你去見她不就行了？」王曉亮反問
「我找不到她，找到了她也不一定見我。」何如夢的語氣里依舊帶著哽咽。
「何姐，見面不太現實。我可以現在打個視頻給她，你在旁邊看著，不出聲。這是我能做的極限了。」
「不行。」何如夢搖頭，「我想當面見她，面對面的。」
「那我們做不到。」
「為什麼做不到？你幫我問一下她……」
「不用問。」王曉亮打斷她，「她不想見你。」
何如夢愣住了。
「你怎麼就這麼確定？」
「我當然確定。」王曉亮身體微微前傾，「糯米和蕭莫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什麼想法，我比誰都清楚。我哥為什麼放著錢不賺，說退就退了？米莫傳媒為什麼交給別人管？何姐，你以為這些是巧合？」
他頓了一下。
「她為了不見你，已經把自己的生活全推翻重來了。」
何如夢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的手撐在桌沿，指節攥得發青。
「我就是想見見她……想補償她……」
淚從她臉上滑下來，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這些年我越來越後悔，我虧欠她太多了……」
王曉亮沒有被這些眼淚動搖。
「抱歉，何姐，我們幫不了你。」
他拉住魏子衿的手，站了起來，準備走。
魏子衿沒有猶豫的就跟著站了起來。
「你們就當回報一下我幫子衿進步，不行嗎？」
王曉亮的動作停了下來：
「你幫子衿，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如果子衿和許子雄有半點瓜葛，這就是你手裡捏著的把柄。」
「你知道子衿最在意我，無機可乘，正好我們鬧了點小矛盾，你趁機挑撥我們分開，然後讓許子雄有機可乘。對嗎？你想控制子衿，不是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這叫幫？這叫圈套。」
何如夢張了張嘴，沒有反駁。
「今天這頓飯也是。」王曉亮指了指桌上那些菜，「莫名其妙一輛車，把人拉到莫名其妙一個地方，關起門來談條件。何姐，你在圈子裡習慣了，覺得誰都吃這一套？」
何如夢低下頭，肩膀不停地顫。
王曉亮往前走了一步。
「我把話撂在這兒……以後別再用這種方式對待子衿。」
他的語氣平得不像在威脅。
「子衿是公眾人物，有些事不方便做，但我不是。」
他拉開包廂的門，光從走廊照進來。
「我這人沒什麼底線的。何姐你應該打聽過我，打老人的事兒我都幹得出來。為了子衿，打女人我也毫不在乎。」
門口站著的趙楠手裡還攥著兩部手機，一臉緊張地看著他。
王曉亮從她手裡拿過手機，一部遞給魏子衿。
魏子衿沒有回頭看包廂里那個還在哭的女人。
她接過手機，手指還是涼的，但攥住王曉亮的那隻手，比剛才更用力。
王曉亮對她笑了笑。
魏子衿抬頭親了一下他的臉。
「老公，你就是我的英雄。」
「不，老婆，我不過是護著家人的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