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沒有想到,魏子衿能以這麼快的速度,再次登上熱搜第一。
這次的關鍵詞是「魏子衿的直播間賣假酒」。
明星賣假貨,和明星婚內出軌,都是能把明星從神壇拉下的降落機,前者大眾更是極其討厭。
你們這些明星這是多缺錢,居然要靠賣假貨斂財。
春節前最後一場直播,她在米莫賣的那款酒,被一個打假博主測評了。博主說,他年前在魏子衿直播間下的單,過年忙忘了,最近才拆開。,發現口感、色澤和廉價的散白差不多,送去專業機構鑑定,結果出來了——以次充好,完全與價格不相符。
博主的視頻拍得很專業,鑑定報告拍得清清楚楚,最後對著鏡頭說:「我會聯繫魏子衿所屬的米莫傳媒,給所有購買者一個說法。所有的購買者,你們可能買了一款優秀的理財產品。」
評論區已經炸了。
魏子衿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又被曉亮他們說中了,何如夢夫妻真的來報復了。
這兩波連了起來,那麼第一波的浪會再次被掀翻。
魏子衿剛爭取的好名聲,因為假酒事件,會被更多的人質疑。
沒有誠信的人,之前說的話,也多半是假的。
魏子衿非常內疚,這一切都是她引來的。
而這一次也許會毀掉她所有的前程。
趙楠從外面回來,看了看魏子衿的表情,什麼都沒問,默默開始收拾行李。
她已經訂好了回江城的機票。
江城,機場。
魏子衿拖著箱子出來,一眼就看見了王曉亮。
他站在接機口,穿著那件她買的深灰色外套,看見她出來,本來陰沉的臉,笑了,大步走過來。
「老婆。」
他把她摟進懷裡,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態度沒有一點變化,還是那麼親切溫柔。
魏子衿整個人鬆了下來,鼻子一酸,但忍住了。這不是哭的地方。
「早到了吧?」
「嗯,比你早到些,終於回家了。」
「等很久了?」魏子衿沒有發現了自己的問題重複了。
「沒有多久。」王曉亮接過她的箱子,另一隻手牽著她,「走吧,大黃在外面等著。」
王曉亮捏了捏她的手:「別怕,沒事,都會過去的。」
米莫傳媒。
幾年沒來,王曉亮覺得這地方陌生了。以前每次來,這個點,走廊里都是人,說話的聲音忽大忽小,纏繞在煙霧裡,打扮或時尚或怪異的年輕人,眼睛會跟著你走。
現在冷清得不像話。
走廊空的,工位空的,連燈都只開了一半。
黃學禮在前面,四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響。
蕭莫辦公室的門開著。
他們走進去,蕭莫和糯米站起來。桌上擺著幾個外賣盒子,還沒拆封,筷子整整齊齊碼在旁邊。
蕭莫笑了一下:「來了。」
糯米也笑:「路上累不累?先吃點東西。」
魏子衿看了一眼蕭莫的臉。瘦了,眼下青黑,但精神還行,至少表面上看著還撐得住。糯米倒是跟以前差不多,就是笑的沒有以前那麼開。
「坐坐坐。」糯米開始拆外賣盒子,「都是你們愛吃的,趁熱吃,吃完再聊。」
趙楠趕緊上手幫忙分筷子、撕包裝。
魏子衿站著沒動:「我去洗個手。」
趙楠一聽,手裡停了:「我也去。」
王曉亮和黃學禮對視一眼,也跟著站起來。
四個人魚貫出去洗手,這一動,屋裡的氣氛鬆了不少。回來的時候,糯米已經把飯菜都擺好了,還給每人倒了杯水。
吃飯的時候沒人提正事。糯米問趙楠最近怎麼樣,趙楠說還行。然後看了魏子衿一眼。那意思糯米一下就懂了,我還行,她不好。
王曉亮誇了一句外賣點得好,蕭莫說是糯米選的。
黃學禮始終低頭吃,沒說話。
他明白,這都是廢話,但該說。
筷子放下,紙巾擦過嘴,蕭莫靠回椅背。
「你們慢慢吃,我先說說情況。」
所有人都停了。
蕭莫的語速不快,一句一句的:「大致情況你們都應該知道了 ,那個打假博主,已經聯繫我們了。態度還算客氣,問我們怎麼處理。我跟他說了,三天之內,給他和所有購買者一個答覆。這款酒我和曉亮喝過,品質相當不錯。這個酒應該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腳。」
他看了糯米一眼。
糯米接話:「廠家那邊我聯繫了。現在的法人是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原來的老闆,全家移民紐西蘭了,半年之前把法人變更成了他爸。那廠子原本不景氣,後來老闆想把酒賣到網上,投了一筆錢,結果沒有水花,我們之前一直沒帶,因為不是大品牌,害怕質量有問題,這次我們不在,靳華琦聯繫安排的。他們的銷售經理,還算負責,沒有躲,而且我判斷應該是說了實話。他的原話是說,他老闆其實是想把這個酒做好的。可是他不懂網絡。」
王曉亮這才發現,靳華琦不在。
蕭莫接過來:「所有跡象都指向一個結論——這是提前布好的局。酒的問題都可以說是故意的,廠家以次充好,獲得了超高的利潤,應該還拿了很多好處,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今天和律師談了一下。」
糯米接著說:
「律師說,如果有消費者起訴我們,即便全部責任在廠家,但廠家要是無力承擔賠償,法院會判給能承擔的銷售方,也就是我們。」
「我們直播間當時承諾的是假一罰十。但律師說,這個承諾在司法實踐中一般不會被完全採納,法院大概率會判假一罰三。」
「假一罰三是多少?」黃學禮問。
蕭莫回答他:「那場直播酒的銷售額是三千萬。假一罰三,一億兩千萬。假一罰十,三億三千萬。」
這個數字太大了,屋裡沒人說話。
蕭莫沒給大家太多消化的時間,接著說:「本來,這件事是衝著我和糯米來的。廠家是我們找的,直播是我們組織的,於情於理,都該我們自己扛。」
他停了一下,看向魏子衿。
「但這裡面牽扯到子衿。子衿是那場直播的主播,造成的負面影響太大。現在掛在熱搜上。這不光是錢的問題,是她以後的路。所以我不敢自己做主,把你們叫過來,一起商量。都出出主意,群策群力,但牽扯到經濟,我們夫妻來賠,跟子衿無關,這在合同上是寫著的。」
魏子衿打斷了蕭莫的話:「大哥,這事因我而起,經濟上我也應該承擔責任,當初曉亮提醒過我,是我不知道好歹,現在出事了,我不能再躲在你們後面了。」
王曉亮握住了她的手,她看向了王曉亮,又是那個熟悉,親切,溫柔的笑容。
黃學禮開口了。
「大哥,能不能跟我說說,這背後到底是誰?之前你說不能告訴我的那個秘密,是不是就是這個,現在能說了嗎?」
蕭莫看了糯米一眼。
糯米點了點頭。
蕭莫轉回來,看著黃學禮:「糯米的親媽,是何如夢。」
黃學禮睜大了眼睛,轉頭看糯米,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糯米對他笑了一下,很淡:「是真的。」
蕭莫沒讓這個話題展開,直接往下說:「何如夢的兒子得了尿毒症,需要換腎。他們夫妻通過子衿找到我們,想要糯米的腎。」
黃學禮的表情變了。
「糯米沒答應,還把他們侮辱諷刺了一番。」蕭莫的聲音沒什麼起伏,「然後他們就記恨上了。何如夢的老公接李鄭陸,手段很高,這一招接一招的,正中我們的要害。許子雄塌房那件事,我和曉亮分析就是他在背後推的。因為許子雄是他朋友的兒子,許子雄是個什麼玩意,他很清楚。借著許子雄把子衿拖下水,酒的雷早就埋好。卡主時間引爆就行。」
「那海燕呢?海燕也是他們搞的?」黃學禮想起曾海燕也是前幾天翻的車。
蕭莫搖頭:「海燕應該不是提前設計好的。是你和海燕的事被曝出來之後,他們臨時抓了個機會,順手補了一刀。」
黃學禮的臉陰了下去。
蕭莫看著他,沒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繼續:「所以現在的局面就是這樣。如果走法律程序,最少賠一億二。最多三億三。這個教訓,實實在在的。」
王曉亮一直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
「不對。」
所有人看向他。
王曉亮鬆開魏子衿的手,清了清嗓子:「我在飛機上想了一路。如果我們把何如夢拋棄親生女兒的事情公開呢?」
蕭莫沒接話。
王曉亮繼續說:「何如夢可是天后,IP 比子衿可大多了,她拋棄親生骨肉,二十多年不聞不問,現在兒子病了又回來找女兒要腎——這種事一旦曝出去,她的口碑直接完蛋。她老公再有手段,也得掂量掂量。這不就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二嗎?他們這不是不會算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