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口袋裡手機震了兩下。
他掏出來一看，魏子衿。
壞了，忘了報平安。
他看了眼周強：「子衿打來的，她能知道嗎？」
周強搖頭。
乾脆利落。
王曉亮按下接聽鍵。
「餵。」
「曉亮，你到了沒有？」
「我還在福城，沒走成。在外面，給黃哥幫個忙。」
「什麼忙？要緊嗎？」
「電話里不方便，見面跟你講。」
那頭沉默了兩秒。
「沒什麼事吧？」
「沒有。」
「那行。」
電話掛了。
王曉亮把手機塞回口袋，抬頭，黃學禮和周強都看著他。
黃學禮笑了一聲：「老周的一個謊，得多少謊跟著圓。」
王曉亮沒接話。
周強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們倆都變了。」
他目光在王曉亮臉上轉了一圈，又移到黃學禮那邊，最後又回來。
「尤其是你，曉亮。以前一副學生相，現在是個大人了。」
黃學禮夾了口菜：「不光是大人。現在咱曉亮還是大老闆、大網紅。」
「網紅？」周強來了興趣。
「子衿的視頻我常看。你的我倒是從來沒刷到過。」
他想到什麼，豎起大拇指：「子衿這次那個事兒，假一賠十，說到做到，牛。那個酒，我還買了兩件。」
黃學禮筷子停了：「酒退了沒？」
「退什麼退？」周強一擺手，「兄弟媳婦的事業，必須支持。我喝了，沒有他們說得那麼差，糧食酒，就是烈了點。」
「這次危機處理，主策劃就是曉亮。」黃學禮語氣驕傲：「從頭到尾，大方向都是他定的。」
周強身子往前探，眉毛快飛起來。
「你這是自帶系統了？還是背後有高人？」
王曉亮擺手：「別聽黃哥瞎說，是我們整個團隊厲害，黃哥也在，背後還有三叔坐鎮，而且就是趕上了，運氣好。」
「行，不貪功。」周強往前湊了湊，「那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變成現在這樣？」
王曉亮張了張嘴，不知道從哪裡開口，這說來話長。
黃學禮先開了口：「我也常常琢磨過這事。後來想明白了，大概是他差點死了兩次，加上人聰明悟性又好。成就了今天的曉亮。」
「差點死了？還兩次？」周強聲音拔高。
「對，差點死了。」黃學禮點頭確認。
周強盯著王曉亮：「快說。」
王曉亮剛要開口，門被敲了三下。
孔秀雲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個服務員，端著個砂鍋，冒著熱氣。
砂鍋放桌上，服務員沖王曉亮和黃學禮笑笑，轉身出去，把門帶上。
孔秀雲坐在周強身邊，盛了兩碗，分別推到黃學禮和王曉亮面前。又盛了一碗，放在周強面前。
「喝點湯，別光喝酒。」
三個人拿起湯勺，喝了幾口。
「快說。」周強放下碗，催促。
王曉亮想了想，開口了：「新宇叫我去福城……我昏迷了三十一天……奇山和他師傅救了我……」
「第二次呢？」
「春節，青玉叫子衿和蘭香去新加坡，別墅只剩我和奇山……沒想到進來三個綁匪……是為報仇來的……記不記得新宇說他爸曾被三個老鄉綁架過？」
「記得。印象太深刻了，我還……」周強說到這裡，頓住了。
「你快說。」他又變成了催促。
孔秀雲坐在旁邊，安靜地聽。
等王曉亮說完，桌上安靜了好幾秒。
周強把杯子裡的酒一口喝乾，抹了一下嘴。
「操。」
就一個字。
然後他指著王曉亮：「你他媽命真大。」
王曉亮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味道確實好。雞湯，燉得濃，裡面放了幾顆紅棗。
周強沒再追問細節。
他轉向黃學禮：「你呢？」
「我什麼？」
「網上那些，真的？」
黃學禮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哪些？」
「和曾海燕。」
「真的。」
「現在呢？」
「分了。」
周強等了等，等他往下說。
黃學禮沒說。
「行，不問了。」周強給他倒酒，「這幾年變化真大，你都結婚並且離婚了——是離了吧？」
黃學禮點頭。
三人都不說話，低頭喝湯。
倒是孔秀雲開口了：
「能見到你們真好。」
她聲音不大。
「想想真不容易。我們這幾年，刻意躲著。你們能找到這兒……真是有心了。」
她看著王曉亮，目光親切。
「我第一次見你，你還是個孩子。現在簡直是兩個人。」
王曉亮放下湯碗，正了正身子。
「我第一次見姐……」
「叫嫂子。」周強糾正。
「我第一次見嫂子，」王曉亮笑了一下，重新說，「嫂子帶人去超市，我們一起打掃衛生，我記得特別清楚，嫂子當時特別嚴肅，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孔秀雲搖頭。
「那是你第一次見我。」
「嗯？」
「我第一次見你，不是那次。」
王曉亮愣住。
「比那個早。」
孔秀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第一次見你是在鴻賓樓。距離你兩三米遠，你沒注意到我。那天生意好，服務員忙不過來，我在給一桌客人點菜。」
王曉亮皺眉，在記憶里翻。
「你當時是在替你那個去世的朋友討公道。找他女朋友，要說法。」
這話一出來，王曉亮的表情變了。
那是馮遠請他和李軍吃飯，他發現梁燕妮和一個男人在吃飯。火上心頭，直接過去向梁燕妮討要說法。
「你當時就在旁邊？」
「不遠。就在旁邊。」孔秀雲接上他的話，「你沒注意到我，你聲音不小，所以我注意到了。你在為朋友討公道。」
她放下茶杯。
「後來大堂那邊有了動靜，周強也出來了。」
她轉頭看了眼周強。
周強微微點頭。
「我們倆是同一天見到你的。」
王曉亮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後來周強告訴我，你是魏子衿的男朋友。我說，這孩子挺好的，配得上她。這個年頭肯單獨為朋友出頭的人太少了，何況他那位朋友已經不在了。」
王曉亮的記憶被激活了，他看向周強。
「所以你是故意接觸我的？」
「是。」周強沒否認，「我們第一次見面，你說工作還沒有著落。我就想你能不能為我所用。開連鎖，人最關鍵。」
他頓了頓。
「上門收廢品的事，我早就不幹了，柳叔一直在負責。除非是大項目，搬遷，倒閉之類。就想著這樣做，自然一點。」
王曉亮點點頭：「先接觸，再試探？」
「沒錯。」
隔了好一會兒，王曉亮才開口。
「那你和蘭香接觸了那麼久，試探的結果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