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
王曉亮因為沒喝酒，他和羅必勝去餐廳的時候，就沒有叫人來接，順理成章地當起了司機。羅必勝坐在副駕上。后座坐著三個人，劉新宇、楊青玉和鬧著要和姐姐睡的易佳慧。
車廂里有些悶，王曉亮降下一點車窗，夜風灌進來，吹散了些許酒氣。
「曉亮，我都等不及你回來了。」劉新宇突然開口，身子往前探，手扒著駕駛座靠背，「我想知道，咱們的曉勝傳媒公司，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經此一戰，我越來越有興趣了。」
王曉亮看了一眼車內後視鏡，沒急著接話。前方是個紅燈，他踩下剎車，掛上空擋，這才轉過頭。
「新宇，你怎麼又拿我說事？」
劉新宇靠回椅背，裝糊塗：「這話怎麼說？」
「你剛才在包廂里，當著東旭的面，把我一頓亂夸。又是要和我什麼合作上億的項目，什麼總指揮。」王曉亮又看向了前方的紅燈，「你今天這齣戲，就是給東旭上的課吧？」
劉新宇沉默了兩秒，嘆了口氣。
「東旭被錢迷了眼，這會兒什麼都聽不進去的。你這招沒什麼用。」王曉亮見綠燈亮起，換擋，鬆開剎車，踩下油門。
「這只是一方面。」劉新宇揉了揉太陽穴，語氣有些無奈，「主要是最近他老去我辦公室。說要搞合作，拿出來的方案，談的全是灰產。打擦邊球，賺快錢。拒絕了都不甘心。」
「所以你拿我當擋箭牌，讓他別玩虛的？」王曉亮問。
「其實東旭人還可以。就是入錯行了。」劉新宇解釋，「我看他那樣，怕他出事。拉你出來，是想讓他看看，正正經經做事，也能做成大買賣。」
王曉亮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方東旭自己選的路，別人勸不住。
他打了一把方向盤，一個順滑的左拐彎：「首先說明，曉勝傳媒，賺錢在其次。」
他不經意間又回到了之前的話題。
聽到「曉勝傳媒」幾個字，羅必勝也來了精神，看向王曉亮。
「能維持公司運營，略有盈餘就好。當然，咱們也不嫌錢多，能多多賺錢最好。」王曉亮補充了一句。
羅必勝這才重新靠回去，嘟囔了一句：「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要做慈善。」
後排的楊青玉笑出聲。
王曉亮沒理會羅必勝的打岔，繼續往下說：「最重要的是內容。咱們要做一些積極向上的東西。不是那種高大上、假大空的，要通俗。可以庸俗，但不能低俗。」
劉新宇在後排點點頭，顯然他支持這個想法。
「做一些有點意義的內容。讓看到或者聽到內容的人，在笑過之後，能想一想，我們的日子裡除了錢，還有什麼。」王曉亮語氣平穩，「就像三叔和文叔搞安楊零食。他們是為了什麼？為了家人，為了後代能吃上更健康的零食。我們的內容，也就是安楊的零食。能做到娛樂大眾，也同樣得是健康的精神食糧。」
劉新宇雙手拍了兩下，脆響：「不錯！出發點很不錯！你這話說到我心坎里了。」
他有些激動，身子再次前傾：「我女兒現在一拿到手機，就會刷短視頻。有時候無意中刷到那些亂七八糟的內容，我看著都感到後怕。那些擦邊的、炫富的、宣告金錢至上的。這要是從小到大都看這些玩意兒，人就廢了！」
「但現在這種視頻流量大呀。」王曉亮說，「這種視頻，文章可以有，沒有對比，就不知道好壞，但不能像現在這麼多。」
「那咱們和米莫那邊，到底是個什麼關係？」劉新宇問到了核心問題。
「兼容。」王曉亮吐出兩個字。
「我預想的模式是，曉勝的內容生產者，在曉勝傳媒創作想創作的內容。在米莫變現。」王曉亮條理清晰地拋出計劃，「米莫做直播是強項，接商務GG非常有經驗。蕭老大和糯米在那邊坐鎮，變現渠道完全打通。共用一批創作者，一邊內容為王，一邊利益為主，兩邊互不干涉，又互相支撐。」
「文案這塊，黃哥替我們把關。表達要客觀真實，也不失克制。能引發共鳴、思考，甚至讓人醍醐灌頂。絕不能讓觀眾衝動、消極、失去理智。」
車內安靜下來。大家都在消化王曉亮這番話里的信息量。
「大概就這些。」王曉亮看著前方的路況，「本來我想著，等大家聚齊了，咱們坐下來群策群力。好好盤一盤這個局。」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就是太難了。」
「你說的大家，都是誰？」劉新宇問。
「黃哥，你，青玉，蕭老大，糯米，子衿，必勝，我。」王曉亮停頓了一下，「還有強哥和 ……孔姐。」
「怪不得你說難。」劉新宇搖著頭，「你把一個失蹤人口算在裡面了。」
「強哥怎麼一直沒有消息？該不會……他本人故意躲著我們吧？」
王曉亮雙手握緊方向盤，盯著前方的尾燈，沒有回答。
他不說話，別人也不好再追問。車廂里只剩下發動機沉悶的轟鳴聲。
「我只會賣牛雜。」楊青玉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點自嘲，「我可擔不起你們這麼大的理想。什麼傳媒、什麼兼容，我聽著都頭暈。」
王曉亮從後視鏡里看了楊青玉一眼。
「青玉，主要是我的另一個計劃，關係到你。」
楊青玉愣住了。
「強哥之前一直想搞餐飲連鎖。」王曉亮把車速降下來，「我想把你們聚在一起，說說這個事。」
「餐飲連鎖？」楊青玉顯然來了興趣。
「對。孔姐也是這方面的行家。我們現在手裡有現成的資源。」王曉亮拋出籌碼，「有唐黑虎的烤翅，還有你的劉爺爺牛雜。這兩個牌子，底子都很好，口碑也立住了。雖然有安楊的背後操作，但好像沒有達到利益最大化。我是一點都不知道怎麼操作，想著你們三位一商量，肯定會有個方向。」
「可惜……」王曉亮的話沒有往下說。
楊青玉笑了：「那這方面，我確實有些經驗。」
車裡的氣氛再次活躍起來。大家都在構想未來的藍圖。曉勝傳媒的文化輸出，米莫直播的商業變現，再加上未來的餐飲連鎖實體。線上線下的互動，這已經不是一個小打小鬧的生意了，這是一個具有規模性的商業矩陣。
一直縮在後排角落裡沒怎麼作聲的易佳慧，突然往前湊了湊。
她看著駕駛座上的王曉亮的側臉。
「老闆。」
王曉亮通過後視鏡看著她。
「我能不能加入你們的曉勝傳媒？」易佳慧問得很直接。
「不行！」楊青玉沒有給王曉亮回答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