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歸於平靜,關於三號機事故的追責,那是沒有的,畢竟整個NERV都是SEELE的。
用碇源堂和冬月耕造的話來說,他們有沒有的吃,要看上面給不給。
而且搞不好那些傢伙還會推卸責任,胡攪蠻纏,倒打一耙。
大概就是「怎麼在其他地方沒事,來了總部就發生事故了」,這種情況。
千萬不要高估他們的道德水平,他們有沒有這玩意兒都難說。
而最壞的結果,自然是順勢被他們接管總部。
所以雖然發生了一些插曲,但日子還是照常要過。
直到一架從歐洲而來的UN戰鬥機降落在了NERV總部。
NERV總部地下通道里,金屬與冷卻劑的氣味交織,電動扶梯的嗡鳴單調而持續。
綾波麗站在上行扶梯上,藍發垂落肩。
剛做完模擬訓練,但少女的心裡莫名縈繞著一絲波動。
一道銀色身影闖入視野。
下行的扶梯上,少年銀髮如月光,赤瞳在昏暗燈光下泛著淡光,黑色制服與總部人員截然不同。
他身姿挺拔,帶著悲憫的溫和笑意,視線精準鎖定綾波麗,仿佛等候多時。
扶梯緩緩靠近,綾波麗眉頭微蹙。
「你就是第一適任者吧,綾波麗。」 少年先開口,聲音清潤帶著共鳴。
「我們是一樣的,我們彼此都把在這個星球上的身體,進化到跟李林同樣的外形了啊。」
「李林」 二字如鑰匙刺入少女的認知。
這是NERV核心機密,是對人類的另一種稱呼,眼前素未謀面的少年卻平淡道出。
綾波麗直視他的赤瞳——那雙眼睛裡沒有試探,只有瞭然的通透,仿佛能看穿她的靈魂本質。
「你是誰?」 她的聲音平靜,藏著不易察覺的警惕。
少年隨扶梯與她擦肩而過,衣角相觸的瞬間,一絲極淡的能量波動與她的靈魂共振。
好似使徒的AT力場,卻比任何見過的使徒都溫和。
「渚薰。」 他在身後停下轉身,赤瞳映著她的身影,「今天剛到總部的第五適任者。」
綾波麗也停下腳步,側身回望。
幾級台階的高度差,像跨越了人類與非人類的界限。
她清晰感知到,這個名叫渚薰的少年與自己本質相似——都不是純粹的人類,都是承載使命的容器。
「為什麼這麼說?」 她追問,目光多了一絲探究。
渚薰輕笑,笑容里有悲憫與釋然:「因為我們的靈魂,都不屬於這裡。」 他指尖虛指她的胸口。
「這麼說或許把我的位置抬得太高了,畢竟我雖然承載著祂,卻是祂的容器,而你本身是與祂同等的存在。」
綾波麗理解字面意思,卻讀不透深意,但靈魂的共鳴不會說謊——眼前人是同源的 「異類」。
扶梯的嗡鳴提醒著行程。渚薰收回目光,朝宿舍區走去:「很快會再見面的,綾波麗。再見了,我還想看看真嗣。」
聽到銀髮少年提及碇真嗣,綾波麗心中一緊,直到看到那道銀色身影消失,才轉身踏上扶梯。
「渚薰......」 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消散在通道里,帶著一絲對同類的茫然好奇。
…………
另一邊,渚薰走下長梯,赤瞳閃過複雜光芒。
他察覺到綾波麗靈魂深處的羈絆——與真嗣,與初號機,與莉莉絲。
這個被當作工具的克隆體,靈魂里已滋生出不屬於使命的情感,如寒冬嫩芽般脆弱而堅韌。
「我們是一樣的,卻又不一樣。」 他輕聲呢喃,「但我們現在有了同樣的選擇——真嗣君。」
NERV的燈光依舊冰冷,扶梯繼續向下,平穩運行直到底端。
這場短暫的相遇,不過是兩個非人類靈魂的偶然迴響。
基地內格外安靜,走廊燈光投下長條陰影,空調外機的嗡鳴是唯一背景音。
碇真嗣剛照常上完赤木律子的私人小課堂,從地下的深層區域上來。
他剛準備買瓶碳酸飲料,然後去看明日香,就瞥見斜對面長椅上坐著一道身影。
銀髮在昏暗燈光下泛著柔和光澤,少年身著黑色制服,背對著他,側臉線條乾淨利落。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赤瞳像浸在月光里的琥珀,帶著溫和卻穿透力極強的笑意。
真嗣下意識停下腳步,指尖的硬幣差點滑落。
這張臉太過陌生,卻又莫名透著讓人無法抗拒的親近感,仿佛在哪裡見過,又像只是錯覺。
「你好,碇真嗣君。」 少年先開口,「我是渚薰,第五適任者。」
「第五適任者?」 真嗣一愣,「聽說過,你剛來總部麼?」
渚薰站起身,朝他走近兩步。
他與真嗣差不多高,身上沒有末世人類身上常見的緊繃感,反而透著鬆弛的篤定。
「嗯,剛安頓好。」 他的目光落在碇真嗣的臉上,笑意未減,「看起來,你還是沒變。」
碇真嗣下意識皺起眉頭,但是不會逃避,迎上他的視線。
渚薰沒有追問,轉頭望向窗外。白色的燈光濃稠,走廊盡頭的十字路口輪廓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這裡的空氣,總帶著壓抑的味道。」 他輕聲說,「但對我們來說,或許是唯一的歸宿。」
「我們?」 真嗣抬起頭,滿臉疑惑。
渚薰回望他,赤瞳里映著燈光,仿佛能看穿他的心事。
「是啊,我們。」 他聲音放輕,「被命運選中,又被束縛在這裡的人。」
「沒有EVA的世界,你喜歡嗎?」
碇真嗣的心輕輕一顫。
他從沒有過這樣的感受,那種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被發現的感覺。
碇真嗣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渚薰輕笑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指尖相觸的瞬間,一絲微弱的暖意傳來,沒有絲毫冒犯,只剩無聲的慰藉。
「不用緊張,真嗣君。」 他說,「我們會成為朋友的,或許,還會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朋友?真嗣愣住了。
在總部的日子裡,美里、律子、明日香和麗,現在都可以說是他的朋友。
構建親密的關係是需要時間的。
而眼前的渚薰,初次見面就給了他特別的親近感。
走廊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又隨著渚薰的後退分開。
「我會讓你幸福的,真嗣君。」 渚薰揮了揮手。
碇真嗣站在原地,耳邊迴蕩著莫名其妙甚至聽起來略帶歧義的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碇真嗣的心頭莫名的躁動了些。
他摸不准渚薰的來歷,也不懂他話里的深意,但莫名的親近感,讓他感到奇怪。
渚薰回到房間後,站在窗邊,赤瞳里的笑意漸漸淡去,多了一絲複雜。
「真嗣君。」 他輕聲呢喃,「這次,一定會不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