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機在紫紅色巨人的鐵拳下,從卡西烏斯之槍上脫離倒飛而出,飛出上千米遠直至埋進岩壁上才停下。
碇源堂操控七號機從岩石凹陷的坑洞中爬出,他抬起頭就看到了初號機。
雖然更換了一身更為厚重的紫紅色裝甲,背後多出了兩輪相切的光環。
但與七號機相似的頭部裝甲沒變,那核心中的靈魂也無法偽裝。
那個紫紅色巨人,毫無疑問就是初號機。
初號機抱著六號機,深藍色的六號機仿佛以最後的力量與溫柔舉起手中的長槍。
最後,鬆開手掌,在六號機手中,象徵著希望的神槍,被初號機握在手中。
碇源堂的靈魂物質悸動起來,絕對領域同樣不斷擴大。
散發著無盡精神威壓的AT立場領域,既是他自身意志的體現,也是尼布甲尼撒之鑰帶給他的力量。
亞當的靈魂錨點,讓生命之果的力量,成長到了使徒都望塵莫及的地步。
暖黃色光域,瞬間覆蓋了大半個黑之月的岩石洞穴實體空間。
但黑之月剩下的一半空間,除了兩位巨人,卻看不到一絲絢爛的色彩。
那是初號機的絕對領域!
兩個領域接觸的邊緣,能看到暖黃色的領域上泛起波瀾。
如石子投入湖面的波紋,層層疊疊,不斷擴散。
激盪之間像是千軍萬馬在對沖,可空間內平靜的卻仿佛連氣流都停止流動。
只有碇源堂才知道碇真嗣的AT立場有多可怕。
AT立場正常情況下都是隱形的,只有受到刺激才會顯形。
這意味著在絕對領域的碰撞中,七號機搭建的盛大舞台已經達到極限。
初號機的AT立場直到現在都沒顯形,這場無聲的戰鬥連「刺激」都算不上。
初號機和七號機同時蹬地,掌握神之力的兩位巨人爆發讓人難以置信的巨力,身影在高速的移動中消失不見。
這顆星球上誕生過的生物都沒有這種力量,這是超越了任何動物,位於李林與使徒之上的生命層次。
此刻這樣的生物誕生了。
初號機和七號機在巨大的岩石球體空間裡飛掠撞擊,每一次相撞就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祂們相互追逐,甚至貼著岩壁無視重力地飛行。
不斷有碎石落下,在空中就裂開,碎石如飄雪落下,又被雙方的領域迅速地化為塵埃。
地下空間中,所有的金屬結構都是紅熱的,遍地的機械裝置都在爆炸。
這裡是莉莉絲地封印之地,而最底部其實就是七號機的製造地。
渚薰能看到地下遍布的人類屍骸,那是幾個月前被碇源堂從世界各地調來的NERV支部人員。
中央教條區有沒被拜神子會洗腦的技術人員,有胎天使和三號機的殘骸,還有MAGI主機。
這一切讓碇源堂創造出了一具半成品EVA,那台滿身缺陷的機體無疑是危險的。
但尼布甲尼撒之鑰,讓無知的人類知曉真理,讓脆弱的AT立場變得堅強,讓暴怒的天使靈魂如同乖巧的孩童。
空氣中懸浮著不知多少濃稠的靈魂物質,一呼一吸間都好像能感受到精神的力量。
初號機走在登神之路上,七號機得到始祖的錘鍊,祂們現在就是世間最強大與可怕的生物。
每一次那兩個超級生物相撞,便有無數的靈魂物質形成衝擊波擴散,整個地底空間都仿佛搖搖欲墜。
通往外界的連接橋都在碰撞中破碎,最安全的卻是位於中央平台的莉莉絲,AT立場都在避開祂。
渚薰分不清這到底是真實還是夢境,碇真嗣堅強地站出來,舉槍向著碇源堂衝鋒。
初號機和七號機同時落地,七號機微微一頓,就要再度發起衝鋒,而初號機則重擊在地上。
地底空間原本的黑暗被驅散,無數光之矛從地底延伸而出,岩石破碎,如同大地露出尖牙。
荊棘之花一樣的結構出現,在地面上旋轉著綻放,光矛齊射,一道道就像是挺立的旗杆。
這就是完成擬神化後碇真嗣駕駛初號機的力量,比起竊取神之力的碇源堂,祂們更接近神明本身。
碇源堂陷入了荊棘叢中,無數光矛同時向著七號機刺去。
尼布甲尼撒之鑰幫碇源堂看清了每一個細節,瞬間規劃出了最佳的應對方案。
碇源堂完全根據預定程序躲閃,他沒有用朗基努斯之槍去硬碰硬。
朗基努斯之槍連碇真嗣的AT立場都可以突破,可他終究只有一把槍。
但AT立場構建的暖黃色光矛陣,如同囚籠般籠罩了他,阻礙了他的突圍。
他想用AT立場去抵擋,但卻被卡西烏斯之槍的AT立場輕鬆中和。
於是數十根光矛捅進了七號機的裝甲,撕碎了它的肉體。
七號機像被餓急的猛獸蠶食殆盡那樣化作四散飛濺的血肉消失,一小截連接著腦袋與核心的軀幹墜落在了地上。
初號機從天而降,雙手抓著卡西烏斯之槍插入紅色核心,穩穩站住,背後張開了威嚴的光翼!
七號機眼瞳漸漸恢復清澈,刺眼的凶光散去。
碇真嗣看著這台與初號機相似的機體,好像能看到碇源堂那張討人厭的臉。
「結束了,老畜生。」碇真嗣輕聲說。
就像這對父子間的尋常對話一樣。
他拔起插在地上的朗基努斯之槍,看著這把神槍美麗的紋路。
碇源堂輕聲說:「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這也是老媽的選擇。」碇真嗣說。
「為他人著想麼?這是我不具備的能力。」碇源堂說。
「我選擇的是一個你們拒絕的世界,一個沒有絕對領域的世界,在我的世界中,只存在純淨靈魂的世界。」
「在這個平靜的世界中,我可以再度與唯相遇。可是現在看到你,我明白了,我在害怕,碇真嗣。」
「我從未感受過父母的愛,卻成為了父親。我從小獨自一人,我從不討厭孤獨,我討厭這個充滿聯繫的世界。」
「但在遇到唯之後,我了解到生活原來可以如此美好,只有唯接受真正的我。在失去她後,我曾害怕無法再獨自生活。」
「我第一次感覺到孤獨的可怕,我無法忍受失去唯的痛苦,我只想在她懷中痛哭,我只想有她的陪伴。」
「我只想實現這個心愿,是因為我太懦弱了,才無法見到唯麼?真嗣......」
他此刻好像恢復了一點人性。
「是因為你不承認自己的軟弱,才一直逃避,你這個白痴!」碇真嗣淡淡地開口。
「是啊,所以我也不敢面對你,拋下你獨自逃跑了。」碇源堂沉默了很久,「對不起,真嗣。」
他看著初號機,恍惚間仿佛看到那個名叫碇唯的女人,目光隨著七號機的機體崩碎一起消失。
碇真嗣則掂量了一下朗基努斯之槍,看向中央平台上的莉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