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城南夜宴酒吧的頂樓包廂里,氣氛截然不同。
駐守在此的大哥邱龍,性子張揚激進,向來是閆家最忠實的擁護者。
靠著閆家的扶持起家,一路順風順水,對閆家往日的權勢深信不疑。
聽完閆蒼傳來的指令,他當即拍案而起,滿臉怒氣。
「王東一個外來的後生,憑什麼接手銀河這麼大的盤子,憑什麼壓我們一頭?」
「還有那個李莽,蠢貨一個,當時我就說過,王東一旦出手,必定是衝著銀河娛樂城去的。」
「僅憑他一個人,肯定鬥不過王東。」
「還不如把所有的力量集中起來,跟王東拼個高低。」
「結果這傢伙鼠目寸光,擔心我們惦記銀河娛樂城的產業,執意不肯跟我們聯手。」
「現在怎麼樣?」
「短短一晚上過去,他的場子就已經被王東給吞掉了!」
「他自己輸了手段不要緊,如今倒是讓王東在咱們的地盤上撕開了一條口子!」
邱龍的心腹略帶擔心,「龍哥,這個王東可不是簡單人物。」
「閆家現在都被他鬥垮了,足以說他實力不弱。」
其他心腹立刻出聲駁斥,「閆家深耕東海數十年,底蘊深厚,哪裡是王東一個江北出來的草根能夠比擬?」
「不過是暫時蟄伏罷了,一時失手!」
其他心腹也跟著紛紛附和,「沒錯!」
「王東根基未穩,正是咱們動手的好機會!」
「借著這次內亂,咱們可以介入銀河娛樂城!」
「如果能把王東從銀河娛樂城趕走,那這家場子可就是咱們的了!」
「到時候不光趕走王東,順帶也把李莽手下的人手吃掉,咱們的實力也能更長一分!」
邱龍的眼底閃過貪婪與野心。
他守著城南這個小場子多年,一直凱覦銀河娛樂城的資源和人脈。
那麼大的場子,被蔣紅盛獨占,早就已經心生不滿。
原以為蔣紅盛死後,他能有機會染指,結果又被李莽捷足先登。
仗著手裡有錢,李莽聚攏了不少人手。
現如今這個江湖拼的是什麼,拼的就是錢!
所以別看他比李莽江湖閱歷更多,但是比起錢財還真的拼不過人家!
如今閆蒼牽頭反撲,在他看來就是絕佳的上位機會。
更不用說閆蒼還承諾了,只要能夠搞定王東,銀河娛樂城就是誰的!
而且以後閆家重掌大局,也必定能夠分得更大的蛋糕,擺脫如今被邊緣化的地位。
雖然這當中有風險,但是對邱龍來說,這個風險值得!
想到這裡,邱龍沉聲吩咐,「傳我命令,暗中召集手下的兄弟,這幾天在場子裡待命。」
「最近這兩天,我聯合一下江湖上的其他大哥,看看他們都是什麼想法。」
「這件事要做,但不能咱們一家去做。」
「只要能把這些零散的江湖勢力整合起來,未必就鬥不過王東。」
「至於最近這幾天,派人過去鬧鬧事,影響一下銀河娛樂城的生意。」
「能刁難就刁難,能拖延就拖延。」
之前那個膽小的小弟再度勸阻,「龍哥,要不要再觀望一陣?」
「王東手段不簡單,萬一反撲,咱們得不償失!」
邱龍瞪了他一眼,「觀望?再觀望的話,連口湯都沒了!」
「當初我就是觀望多了,這才讓李莽吃掉了銀河娛樂城!」
另一名心腹也跟著附和,「沒錯,富貴險中求,龍哥說得對!」
「閆家底子厚,輸得起,我們跟著押注,贏了一步登天。」
「就算輸,有閆家兜底,也輪不到我們來扛雷!」
「再說龍哥都已經打定了主意,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放手去干就是了!」
當下,那名膽小的小弟也不敢再反駁。
至於其他的幾名小弟,臉上也都是急功近利,全然看不出局勢暗藏的兇險。
城北,棋牌總會的休息室,氣氛最為沉靜。
駐守在此處的大哥,綽號大林。
是一眾閆家麾下管事大哥當中,最通透,也是最圓滑的一個。
他年近50,早年跟著閆家老一輩混江湖,見慣了權勢起落,派系更迭,早就沒了爭強好勝的心思。
只求安穩守著自家的產業,平穩度日。
聽完手下匯報,大林只是靠在沙發上,沉默半晌這才緩緩開口,「閆家,氣數盡了。」
手下一愣,「林哥?」
「那我們還要配合閆長老的安排嗎?」
「他可是放了話,不配合的人,事後必定清算!」
老鬼淡淡一笑,眼底滿是滄桑和清醒,「配合,自然是要配合。」
「面上的樣子做足,口號喊響,姿態到位,讓人挑不出錯處就行。」
「但是動手?」
「萬萬不行!」
說到這裡,大林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的車流,緩緩說道:「閆蒼太著急了!」
「越是急於反撲,越是心裡慌亂。」
「王東能穩穩接下銀河娛樂城,肯定是有本事的。」
「而且王東看似根基淺薄,實則步步為營、心思縝密,絕非莽撞之輩。」
「還有李莽這傢伙,同樣也不是簡單人物,要是沒有點本事,你們以為他怎麼坐穩銀河娛樂他的看場大哥?」
「連他這種人精都臣服王東,誰要是敢小看王東,恐怕要栽個大跟頭!」
「還有就是這個王東,雖然出身草根,但上位極快。」
「看似四面楚歌,可細細想來,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按我看來,銀河娛樂城這事,恐怕不是王東的死局,而是閆家最後的困獸猶鬥!」
「咱們這些邊角場子,歷來都是派系博弈的犧牲品。」
「就算跟著閆家拼了,贏了撈不到多少好處,輸了就是滿盤皆輸、徹底出局!」
一眾手下紛紛附和,「林哥!」
「你說吧,你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大林轉過身,眼神篤定,「從今日起,閉門歇業,不主動結怨,不參與紛爭。」
「對外敷衍閆蒼,對內穩住人心。」
「場內的生意照常做,但只做熟客老客,不做新客,外面的風浪一概不沾。」
「誰輸誰贏自有定論,我們只做看戲人,不做入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