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崩潰的終末
滿面通紅，皮膚破裂，眼睛失焦，嘴唇在無意識地蠕動，像是在想要說什麼。
但英格利特伸手在對方的面前揮動了幾下，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看著那張自己所眷戀的臉孔，看著那昔日意氣風發、如今卻以如此不堪的姿態躺在病床上、連自我意識都無法保持的奧費，英格利特的心臟仿佛被什麼揪緊了似的，根本無法透氣。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奧拉大人。」
「我之前就說過了。你們，已經被那個奧拉當成薪柴來燃燒了。奧費，便是即將燃盡的模樣。」
奧拉默默地嘆了口氣，看著英格利特一字一頓地說道。
「而你，也是如此。只是，你非常幸運，在你使用力量的時候，拉克絲一直在干擾你，讓你遲遲無法全力使用那個奧拉所給予你的力量。」
「你，還有一絲希望能夠避免這個結局。」
英格利特聞言，並沒有為此而感到欣喜。
所有人當中，就只有她與奧費還活著。
而奧費也只不過距離死亡還有最後一口氣。
「這有什麼用呢？」
英格利特苦笑了一下，神情越發悲傷。
「就剩下我們兩個了。奧拉大人，命運計劃·然而，英格利特並沒有聽到奧拉要繼續執著於命運計劃的聲音，而是奧拉毫不猶豫，當場否決了命運計劃的話語。
「不。命運計劃，已經失敗了。英格利特。我們，都是失敗者。」
奧拉看著奧費那張已然失去意識，只剩下掙扎於生死之間本能的臉孔，神情漸漸地黯淡了下來。
她何曾不知道，作為唯一一個還保持著清醒、卻有可能擺脫薪柴命運的協調者，英格利特此時此刻所面臨的絕望。
在不久前，當她發現了自己的命運計劃在方悅的面前不值一提之時，也是如此。
為了所謂的命運計劃，奧拉·瑪哈·海貝爾付出了一生，哪怕身體因為那場意外而蛻化成孩童的模樣，也依舊無法擊潰奧拉·瑪哈·海貝爾，讓她放棄命運計劃，直到方悅的出現。
「失敗者，應當退場，不是嗎？奧拉大人。」
英格利特緩緩地俯下身體，伸手拉了拉被子，為奧費蓋好時，突然注意到了奧費那雙失去焦點的眼睛以驚人的速度恢復明亮。
「奧費大人！？」
英格利特驚喜地喊著奧費的名字。
可站在英格利特旁邊的奧費眼眸中掠過一絲黯淡，一絲悲傷。
「英···英格利特··奧費儘管眼眸恢復了一絲明亮，但身體依舊殘破，根本無法支持他再有任何動作。
就算他掙紮起身，也是無濟於事。
英格利特見狀，想要扶起奧費，卻震驚發現當她的手觸及到奧費的身體時，前不久還緊實細緻的皮膚竟變成了被火焰灼燒過的紙張那般脆弱易碎，散落在床鋪上。
同時，英格利特也看到了在那破裂的皮膚深處以極快的速度滲出既黃又紅的腥臭液體。
「英格利特，不要動奧費了。現在，是奧費的最後時刻了。」
奧拉平靜的聲音當中透著一絲顫動。
哪怕她將奧費等人視為實現命運計劃的棋子，但畢竟養在身邊這麼多年，說沒感情那是騙人的。
「奧···奧···奧拉大人？！」
奧費那僅存最後一絲明亮的眼睛猛然瞪大，隨後他面部不斷地抖動，卻讓面上的皮膚碎屑如雨點般落下，落在了那被黃紅摻半的腥臭液體打濕的被褥上，更讓英格利特不忍地閉上眼睛。
奧費沒有理會英格利特，只是死死地盯著奧拉，然後艱難地露出了一絲笑容。
「太···太好了。您，沒事。您沒事真的太好了。奧拉大人。」
「我很好。一直都待在大天使號上。」
奧拉點了點頭，努力地讓自己保持著平靜。
「而你們一直以來的事情，我都知道。奧費，是時候該結束了。」
奧費渾身顫動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掙紮起床，但最終還是歸於平靜。
「該···結束了嗎？」
奧費眼中最後一絲光芒漸漸地消散，最終墜入黑暗當中。
英格利特發出一聲悲鳴，撲上去試圖進行急救，但當她掀開被子時，竟神情驚駭地退
後了幾步。
因為，在那看似潔白的被褥底下，全是黃紅夾雜的腥臭液體。
而那副曾經在實驗室當中完全袒露在英格利特面前的精壯身軀在此時此刻已然全身潰爛，再也無法與之前那遠超世上任何健美先生的身軀產生哪怕一絲關聯。
那極具衝擊力的視覺畫面再加上難以忍受的腥臭，讓英格利特當場崩潰，連連後退，直到撞在牆上後，猛然扭頭瘋狂地嘔吐了起來。
奧拉沒有呵斥英格利特，而是神情悲傷地拉起被子，為奧費遮掩好身軀後，緩緩地開口說道。
「這便是那個人的手術所留下的後遺症。在那股力量的盡頭，便是基因鏈完全破滅，生理機能崩潰，縱使是協調者的身軀都無法承受這樣的代價，在全身潰爛，生理機能崩潰的痛苦當中逐漸死亡。」
奧拉從衣兜里取出一條白色手帕，輕輕地蓋在了奧費的臉上。
「英格利特，讓我們送奧費最後一程吧！然後，你留在我的身邊。」
英格利特沒有說話，只是癱軟在地上，默默地流淚。
另外一邊，在瑪琉的安排下，迪蘭達爾終於找到機會，以被提審為理由，與塔利雅見面了。
「吉爾。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塔利雅上前緊緊地抱住迪蘭達爾，雙目含淚地說道。
「我沒事。塔利雅。你做得很好！看來，你沒有忘記我們年輕時的小惡作劇。」
迪蘭達爾輕輕地拍著塔利雅的背部，發出一聲感慨之餘，也在示意讓塔利雅稍稍冷靜下來。
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塔利雅點了點頭，鬆開雙手，並且走到一邊，將空間留給迪蘭達爾以及方悅、瑪琉等人。
「艦長，上尉，非常感謝你們的援手！但，請相信我！現在，還遠遠沒有到能夠宣稱勝利的時候。我有理由相信綁架我與塔利雅的那位奧拉博士並非本人，而是被一族暗中控制的傀儡，並且通過對協調者進行手術時所留下的數據也在勞·魯·克魯澤以及利馮茲的保護下，送往一族的隱蔽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