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何耐曹坐在炕沿邊，手裡拿著那個巴掌大的小本子，拿半截鉛筆在上面劃拉。
本子上記著劉紅梅這兩天的吃喝拉撒時間。
他盯著本子看了一陣，腦子裡過了一遍伊萬諾夫出院前交代的話。
「必須逐步擴大她能接受的安全人員範圍，不能只認一個人。將來你不在的時候，需要有人能接手照看她。」
這話在理。
何耐曹不可能一天十二個時辰全拴在紅梅身上，屯子裡還有一堆事，開春後還得去軍區匯報。
得讓她慢慢認人。
何耐曹在心裡盤算了一下，給自己定了個時間。
這個月內，得讓紅梅能接受他們的肢體接觸，至少一個。
目標他選好了，大媳婦。
家裡這幾口人，何爹抽旱菸味兒沖，李三妹幹活風風火火，紅蓮個子大嗓門也亮，何小慧太跳脫。
至於方清秀......呃......算了。
只有廖曉敏，平時說話聲音最小，動作最輕，身上還有股淡淡的皂角味。
最適合拿來給紅梅做第一次接觸。
何耐曹把本子揣進兜里，站起身，走到正房左邊次間。
廖曉敏正坐在炕上，手裡拿著件小衣裳縫著。
「曉敏，你過來一下。」何耐曹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廖曉敏放下手裡的針線，穿上鞋走出來。
「咋了阿曹？」
「咱去西廂房。」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西廂房。
劉紅梅坐在炕裡頭，懷裡抱著何耐曹的棉襖，下巴抵在棉襖領子上，視線盯著炕席的紋路發呆。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見何耐曹，她喉嚨里發出一聲長長的「嗯」，身子往前湊了湊。
看見跟在後頭的廖曉敏，她動作停住，往後縮了一下，把棉襖抱得更緊了。
何耐曹脫了鞋上炕，在劉紅梅旁邊坐下。
「曉敏，你坐這邊。」何耐曹指了指劉紅梅另一側。
廖曉敏挨著炕沿坐下，動作很輕。
「阿曹，要幹啥？」
「大夫說了，得讓她慢慢習慣別人。你平時動作輕，先從你開始。」何耐曹看著廖曉敏，「一會我拉著她的手碰你，你別躲，也別出聲。」
廖曉敏點點頭，把右手伸出來，平放在兩人中間的炕席上。
何耐曹轉過頭，看著劉紅梅。
「紅梅，沒事，不怕。」何耐曹聲音放得很平。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劉紅梅的左手手腕。
劉紅梅沒掙扎，任由他握著。
何耐曹拉著她的手，慢慢往廖曉敏手背的方向移過去。
一寸，兩寸。
劉紅梅的視線跟著自己的手移動，呼吸開始變快。
就在她的指尖碰到廖曉敏手背皮膚的一瞬間。
劉紅梅整個人猛地一哆嗦。
她的手像碰到燒紅的鐵塊一樣，瞬間抽了回去。
身子往何耐曹方向猛靠，腦袋扎進他胳膊底下。
「嗯嗯！嗯嗯！」
短促的聲音從她喉嚨里擠出來，透著明顯的驚慌。
廖曉敏趕緊把手收回來，放在自己腿上。
她沒說話，只是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看著縮在何耐曹懷裡的劉紅梅，眼裡透著心疼。
「沒事，不碰了，不碰了。」何耐曹拍著劉紅梅的後背，順著她的氣。
過了好一會，劉紅梅才安靜下來，重新抱起那件棉襖。
「曉敏，手再放過來。」何耐曹沒打算放棄，凡事得慢慢來。
廖曉敏把手重新平放在炕席上，手心朝下。
何耐曹這次換了個法子。
他張開自己的大手，直接覆在劉紅梅的左手手背上，把她的小手整個包裹在自己掌心裡。
「紅梅，我在呢。」
劉紅梅看了看包住自己的大手，沒動。
何耐曹帶著她的手，再次往廖曉敏那邊移。
這次速度更慢。
劉紅梅的身子繃得很緊，但沒有往回縮。
指尖再次碰到廖曉敏的手背，就停了兩秒鐘，然後慢慢把手往回抽。
「有門。」何耐曹看著廖曉敏，點了一下頭。
「再試一次。」
「......」
他們來來回回試了幾次，雖然沒太大的效果，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
到了下午，劉紅梅睡下了。
嗡！
何耐曹打開雷達，直接鎖定李艷的院子，那邊有三個紅點，正好在家，整一波。
跟家裡人打了聲招呼，然後出院子。
馬上就一月份了，雪是真大，也是真冷。
何耐曹踩著地上的積雪，一路往東屯李艷家走。
剛走到院牆外頭，就聽見裡頭傳出一陣嘻嘻哈哈的笑鬧聲。
他抬手推開院子的木門。
院子裡，李小玲正跟屯子裡的小孩蹲在雪堆旁邊，手裡拿著木棍瞎刨。
幾個小孩臉蛋凍得通紅，鼻涕掛在嘴邊，吸溜吸溜的，玩得正起勁。
聽見木門響，幾個小孩同時轉過頭。
李小玲手裡還攥著個雪糰子，看清來人是誰後，眼睛瞬間瞪圓了。
她把手裡的雪糰子往地上一扔，邁著小短腿就跑過去，一把抱住何耐曹的大腿。
「何叔！」李小玲仰著腦袋，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委屈，「你咋才來啊？」
她已經好久沒見著何耐曹了。
以前何叔隔三差五就來家裡，還會給她帶好吃的，這都快一個月沒見著人影了。
何耐曹低頭看著腿上的小丫頭，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兩把。
「何叔前陣子出門了，這不剛回來就來看你了。」
旁邊那三個小孩也紛紛起身，有些拘謹地喊人。
「阿曹叔。」
「阿曹叔好。」
何耐曹應了一聲，手順勢伸進棉襖兜里。
借著兜的掩護，從系統空間裡抓了一把糖出來。
幾個小孩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直勾勾盯著何耐曹的手心，狂咽口水。
何耐曹沒多給，一人分了三顆。
「拿去甜甜嘴。」
幾個小孩高興壞了，攥著糖塊連連道謝。
「謝謝阿曹叔！」
「阿曹叔真好！」
李小玲也分到了三顆，她剝開一顆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就在這時候，外屋地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李艷聽見院子裡有動靜，想出來看看幾個孩子是不是又在鬧騰。
結果一抬頭，視線直直撞上了站在院子中間的何耐曹。
李艷整個人僵住，就那麼定定地看著何耐曹，眼睛連轉都不會轉了。
這一個月啊，她下面......不是，是心裡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