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咽了口口水,看著遐蝶那雙純良無害的紫色眼睛,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顫巍巍的意味。
「阿蝶.....你......你的小說,真的可以過審麼?」
遐蝶的耳尖紅得更厲害了,那抹紅色像是被誰用畫筆輕輕點上去的,從耳尖向四周暈染開來。
遐蝶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終,她偏過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也有不那麼特殊的小說的.....」
歆張了張嘴,伸出手比劃了兩下,最後什麼也沒比劃出來。歆放棄了,搖了搖頭。
「那好吧.....你現在就要去?」
遐蝶微微點了點頭。
歆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那你路上小心。有什麼事情隨時聯繫我。」
遐蝶眨了眨眼,紫色的眼睛裡映著歆的臉。
「閣下不和我一起麼?」
歆搖了搖頭,血瞳里閃過一絲歉意。
「抱歉......阿蝶,我要去列車那邊,最近的事情有點多。」歆頓了頓,「等我忙完了再陪你,好麼?」
遐蝶搖了搖頭,動作很輕。
「我理解的。」遐蝶的聲音溫柔而平靜,「閣下不必太過在意。只是請一定要注意安全。」
遐蝶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無論是我還是阿格萊雅大人,亦或是其他人,都承受不住閣下的第二次離去。」
歆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
「我知道了啦,我會注意的。」
遐蝶沒有再說話。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抱住了歆。
歆也伸出手,抱住遐蝶,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力道恰到好處。
「好啦,」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遐蝶輕輕「嗯」了一下,聲音悶在歆的肩窩裡,聽起來有些模糊。
遐蝶鬆開手,退後一步,紫色的眼睛看著歆,目光沉靜而溫柔。
「閣下,一路小心。」
————
歆到達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真珠包下了相當大的一片區域作為展會場地——從入口望進去,一眼看不到頭。飄揚的旗幟、隨處可見的裝飾,將這片區域裝點得像一個流光溢彩的夢境。
入口處已經人山人海。
歆站在入口邊緣,環顧四周。
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沒有看到星,沒有看到三月七,沒有看到姬子,沒有看到任何她認識的面孔。
「都沒來麼?四周轉轉算了......」
歆邁步走進了展廳。
剛走了沒幾步,她就停下了腳步。
她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一群人聚集在不遠處,大概十幾個人的樣子。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徵——每個人頭上都套著一個紙袋子。
那些紙袋子上畫著畫像,用某種粗糙的畫風,畫著不同的面孔。
歆眯起眼睛看了看——
星。姬子。瓦爾特。三月七。丹恆。
甚至還有帕姆。
畫風說不上精緻,甚至可以說有些潦草,但每一張臉的特徵都抓得很準。
就是.......那個畫風。
歆撓了撓頭,灰白色的髮絲被揉得有些凌亂。她放輕了腳步,走近了一點——不遠不近,剛好能聽清那些狂熱粉絲在喊什麼。
那些紙袋子們舉著應援棒,五顏六色的光棒在空中揮舞。他們的聲音整齊劃一,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熱情——
「星穹列車——我們喜歡你——!」
「我們喜歡星、三月七、丹恆——!」
歆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穩住身形,眼角抽了抽,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有些死去的記憶在毆打我.......」
歆沒有繼續靠近。
血瞳從紙袋子們身上移開,開始在展廳里緩緩掃視。
密密麻麻的人群,寬闊到有些空曠的場地,四通八達的通道,數不清的死角和盲區.......
歆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手臂,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這可不行啊......」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要是這裡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導致了人員傷亡,真珠姐姐會被責罰的吧。」
歆抬起眼,血瞳里微微閃過一絲亮光。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不起眼的小角落。
天花板的通風口柵欄後面。
走廊拐角的柱子後面。
無人售貨機的頂端。
展廳角落裡堆放的雜物箱後面。
——白色的、小小的身影,在那些陰影中若隱若現。
大量的守夜糕們微微探出腦袋,小小的身體在黑暗中不太容易看清。
它們看到了歆,尾巴輕輕搖了搖,然後迅速縮回了藏身之處。
歆輕輕嘆了口氣。
「但願不會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問題吧.......」
話音還沒落——
「歆——!」
一個歡快的聲音從她身後炸開,緊接著,一個溫熱的身體猛地撲在了她的背上。
星的臉頰貼在歆的後背上,蹭來蹭去,蹭來蹭去,她的發梢掃過歆的脖子,痒痒的。
「歆~~」星的聲音悶在歆的衣服里,帶著一種黏糊糊的味道,「你來得怎麼比我們還要早呀!」
歆被她撞得往前踉蹌了半步,穩住身形後,沒有推開她,反而微微側了側頭,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星的腦袋。
「星,你們來了?」
星從她背上跳下來,蹦到歆面前,點了點頭。
「嗯!我和三月,還有姬子姐都來了哦!」
歆轉過身去。
姬子和三月七正從不遠處走過來。三月七走在前面,姬子走在她身後。
三月七湊了過來,眼睛裡滿是好奇和興奮。
「歆!你看見入口那堆戴著紙袋子的人沒有?」三月七用手比劃了一下自己腦袋,「就那種套在頭上的,他們的畫好奇怪啊!而且唱的歌也怪怪的!」
歆咂了咂嘴,表情微妙地點了點頭。
歆看向姬子,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點促狹的味道。
「姬子姐不去和自己的粉絲交流一下嘛~?」
姬子笑著搖了搖頭,那個笑容有點無奈。
「這個......還是算了吧。我還是更寧可和真珠談判。」
三月七笑的很狡黠:「沒想到姬子姐也會緊張呀!」
歆的目光在四周轉了轉,血瞳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然後重新落在姬子臉上。
「小白呢?」歆的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我不是讓他跟著你麼?」
姬子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白厄他說會在周圍觀察,如果遇見了什麼危險,他會出來的。」
歆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為什麼不直接出來呢?」
星有點無奈地攤了攤手:「阿格萊雅堅決不允許白厄在二相樂園的大庭廣眾之下拋頭露面,說是——翁法羅斯的臉都快丟乾淨了。」
歆咂了咂嘴,瞭然的點了點頭。
「小白的審美.....「歆搖了搖頭,「這樣也行吧。」
歆一邊說,一邊伸手把肩膀上縮成一團的貓貓糕取了下來。黑紅色的貓貓糕在她掌心裡軟塌塌地攤著,兩隻異色的眼睛半睜半閉,一副懶散模樣。
歆把阿墓遞向星。
「星,你把這個帶著。」
星接了過來。她的手指捏了捏阿墓軟乎乎的外殼,像是在捏一個有溫度的棉花糖。
阿墓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金色的那隻和紫色的那隻都瞪得溜圓。
它嫌棄地甩了甩尾巴——那條軟乎乎的貓貓尾巴從外殼下伸出來,「啪」地抽了一下星的手。
力道不大,但態度很明顯。
不情願。非常不情願。
星瞪眼,委屈巴巴的看向歆:「它是不是嫌棄我?」
歆無辜地攤了攤手。
「沒有啦,它只是稍微有點不習慣吧。」
三月七湊了過來,伸出手指戳了戳阿墓軟乎乎的身體。
「又一隻?」三月七抬起頭看著歆,「歆,火鍋會吃醋的。」
歆輕笑了一下,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回頭我會哄的。」
歆的目光重新落在星臉上,血瞳里多了一絲認真。
「星,你一定要隨時帶著這一隻糕哦。」
星低頭看了看手心裡還在生悶氣的阿墓,又抬頭看了看歆認真的表情。
星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把阿墓穩妥地揣進了懷裡。
「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