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彪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又慢慢閉上了眼睛，像是說話已經用去了他積攢的大半力氣。
劉美珠在旁邊輕聲說：「他剛醒沒多久，醫生說他失血多，要好生養幾天。」
「林閒，你坐會兒就回去吧，村裡的事還多，這邊有我守著就行。」
林閒沒多坐，又在病房裡待了幾分鐘之後告辭出了醫院。
陽光明晃晃地照著衛生院門口的街道，路上行人和車輛不多，整個鎮子都在午後的安靜中緩慢運轉著。
他開車回村的路上，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接起來是個自稱縣裡工作人員的人，簡單問了昨晚的事，說後續可能會派人來村里實地了解情況。
林閒應了幾句，說村里隨時都可以來人。
回到村里之後，林閒把人員重新安排了一下，讓巡邏隊恢復正常的輪班，又去看了五彩貓確認驅邪陣的狀態。
五彩貓趴在乾草堆上曬著太陽，尾巴慢悠悠地掃著地面。
「林大哥，沒問題，村裡的安全交給我吧，你安心忙你的。」
「好的，麻煩你了，小彩。」
林閒又跟他聊了一會兒後，才離開。
天色暗下來之後，林閒沒有急著回自己家。
他在村道上走了一圈，走到沈秀茹家院門口的時候，看到裡面的燈還亮著。
他推門進去，沈秀茹正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慢慢地搖著。
她看到林閒進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蒲扇沒有停，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平靜。
「怎麼跑我這邊來了？又出什麼事了？」
「沒事，就是想過來坐坐。」
林閒走過去在她旁邊的另一把竹椅上坐下來。
沈秀茹看了他幾秒鐘，那目光里有審視也有確認，然後她的嘴角彎了一下，手裡的蒲扇搖得慢了些。
「你這個人，難得有安靜坐著不說話的功夫。」
她說著站起來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端了兩杯水出來，遞了一杯給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
兩個人並肩坐在院子裡，誰也沒有急著開口。
夜風吹過來帶著牆角的茉莉花淡淡的香氣，頭頂的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把院子裡的石板地照得銀白髮亮。
遠處的村道上傳來幾聲零星的狗叫，很快就消散了。
沈秀茹搖著蒲扇側頭看了看他，目光在他手臂上那幾道，還沒有完全消退的青黑色痕跡上停留了片刻。
「你身上的傷沒事了？」
「皮外傷，兩三天就消了。」
沈秀茹沒有再追問，把目光移開了，看著院子對面牆壁上，被月光照亮的爬山虎葉子。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你說張家那邊，一時半會兒不會再來人了，那這幾天是不是能消停一陣了？」
「應該能消停一陣，但不知道能消停多久。」林閒說。
沈秀茹點了點頭，手裡的蒲扇又搖了幾圈，然後放下來搭在膝蓋上。
她側過身來面對著他，淺紫色的T恤領口在月光下微微敞開，能看到一道平緩的弧線從鎖骨延伸下去。
她的目光帶著一種比平時更柔和的溫度。
「那你今晚上就在這邊歇著吧。你屋裡冷清清的，一個人躺床上也沒意思。」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每一個字都清晰。
林閒看著她，她的臉在月光下輪廓柔和，眼睛裡有一點細碎的光，嘴角掛著的弧度不大但真切。
他知道，沈秀茹的意思，讓他今晚上睡在這邊，兩人到時候做那種羞羞的事情。
他把手裡的杯子放在腳邊站起來，向她伸出了手。
沈秀茹把手搭進他掌心裡跟著站起來，兩個人並肩走進了屋裡。
他們來到了沈秀茹的房間內，隨後互相抱在了一起，親吻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林閒靠在床頭，沈秀茹側躺在他旁邊，頭枕著他的肩膀。
林閒知道，沈秀茹現在已經很累了，還沒等她開口，他就伸手，在她的後背按摩起來。
按摩了一會兒，沈秀茹這才感覺整個人舒服了。
屋裡沒開燈，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細長的銀白色光帶。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林閒。」
「你說張家的事，什麼時候才能真正了結？」
沈秀茹的聲音帶著事後特有的慵懶。
「等他們把那個老祖宗，徹底抓住的時候吧。」
林閒的手搭在她肩頭，指尖在她圓潤的肩頭上輕輕摩挲著。
「孫艷說張家老祖宗在閉關，短時間內不會出來。等他出關了，可能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沈秀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往他懷裡縮了縮，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那到時候你又要一個人去了？」
「到時候再說。」
林閒低頭在她發頂上親了一下，「你要是困了就睡吧，這幾天你也累壞了。」
沈秀茹沒有說話，只是摟住他的腰，把手臂收緊了一些。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像是正在一點一點地滑入睡眠里。
林閒靠在床頭，聽著窗外的蟲鳴和夜風穿過樹梢的沙沙聲，感覺到懷裡溫熱的重量和均勻的呼吸節奏。
第二天早上，林閒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把整個房間曬得暖洋洋的。
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位置，沈秀茹已經不在床上了，枕頭旁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水，杯沿壓著一張疊好的紙條。
他拿起來展開，上面是沈秀茹用原子筆寫的幾行字，字跡圓潤整齊。
「我去傾城那邊了，早飯放在鍋里你醒了記得吃。粥在灶上熱著，鹹菜在碗櫥里。你昨晚睡得沉，沒好意思叫醒你。」
林閒看完紙條疊好放回床頭柜上，坐起來穿好衣服。
他盛了一碗粥坐在桌邊慢慢吃完，說完收拾乾淨了才出了門。
他去了林貴家。
林小美和林茜茜姐妹倆也坐在桌邊，準備吃早飯。
唐心怡和江月紅也來了。
林閒在桌邊坐下來，隨後聊起了昨晚上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沈秀茹她們幾個人也來了。
大家都吃過早餐後，林閒就問道：「今天有誰要去鎮上的嗎？我去衛生院看看德彪的情況，有要帶的東西或者帶的話我幫你們捎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