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他本要叫她的。
沈茉莉說她發燒。
她的身旁放著手機，他漂亮的手指輕輕撿起，放到茶几，然後又看向她。
她臉上沒什麼生氣，跟倔強的沈茉莉相比……
一向諱莫如深的黑眸有些乾澀，他慢慢坐了下來，在她身邊。
她怎麼這麼瘦了？
手腕細細的，好像要皮包骨頭了。
記得她回來之處，也很瘦，但是絕不是現在的樣子。
他的手還是動了動，輕撫上她的額頭。
的確很燙。
他胸悶的抬了抬眼，然後便看到了茶几上的菸灰缸，以及裡面的菸蒂。
不聽話。
竟然還敢抽菸。
看來他教訓的還不夠。
傅衍夜的喉結動了動，黑眸里也有些晶瑩溫暖的東西。
卓簡的唇瓣稍微動了下，額頭情不自禁的往有點涼意的地方貼了貼。
是他的掌心。
他不移開，只看她那樣子，心裡陣陣發疼。
卓簡還是醒了過來，慢慢的長睫掀開，然後漂亮溫柔的眼睛稍稍抬起。
她漸漸地看到了他，雖然不太清晰。
但是他的手還在她額頭上，讓她知道自己不是做夢。
「你，怎麼來了？」
她嗓音沙啞，撐著慢慢坐起來。
「沈茉莉說你發燒。」
「沈茉莉？」
卓簡望著他，差點想不起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跟沈茉莉通過電話。
她轉頭去看到茶几的手機，剛傾身要拿。
傅衍夜先她幾秒伸出長臂，將手機送到她面前。
「謝謝。」
卓簡接過手機，確定她真的跟沈茉莉通過電話，無奈一笑：「我都忘了。」
她的聲音軟軟弱弱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看到自己的微信上有條未讀信息，點開。
頓時，她的呼吸隱忍了。
傅衍夜看著她的眼眸也看向她的手機屏幕，那個背影……
「我跟李恆約了明林的趙總在繁星，恰巧遇到她跟沈茉莉還有陳想在一起。」
傅衍夜低沉的嗓音在這個昏暗的空間裡，也顯得柔和了很多。
那個她是誰，自然不必多提。
「哦！」
傅衍夜又看她，感覺到她好像並不信，「你不信可以打給沈茉莉問。」
「我沒說我不信。」
卓簡在他剛說完，就有氣無力的駁了句。
傅衍夜望著她，很快便起了身：「有溫度計嗎？」
「有。」
因為怕孩子在這邊的時候不舒服，所以她搬來的時候就備了。
可是他一站起來就看到了茶几上的菸蒂。
他心裡是煩的，但是還是忍了下來，問：「在哪兒？」
「就這裡吧。」
卓簡傾身去拉開抽屜。
嗯，她今天抽菸的時候把煙盒拿到這個抽屜來了，一打開抽屜，全都看到了。
她假裝平靜。
傅衍夜又坐了回去，拿起煙盒旁邊的溫度計，然後轉眼不滿的看她。
他不掩飾他的不滿，卓簡卻視而不見，只說了聲：「應該是給我用？」
傅衍夜給她，但是還是忍不住生氣的望著她，她怎麼變成這樣？
所以說，鍾麥自己戒了煙，卻讓他老婆染上了這個惡習？
就不該讓她們做朋友，從早鍾麥跟卓簡也不是一個類型。
溫度計顯示三十八度二。
不算很高，但是就是很虛弱，還出虛汗。
卓簡看了眼他，「我沒什麼事了，你回去嗎？」
「回哪兒去？」
傅衍夜看著她，用那種極為埋怨的眼神。
她在這兒，他能去哪兒。
那種質問，不需要太長，就足夠讓人難受。
卓簡垂下眸，把手機又摁了一下，亮了之後屏幕上顯示著已經十一點。
「回哪兒都行，或者是繁星，繼續跟趙總談生意，也或者是老宅，是盛園。」
卓簡沒力氣，腦子裡卻想到了他去這些地方遇到什麼人，只有回到盛園他是一個人。
他不喜歡熱鬧的，其實。
他只是為了讓人以為他並不是個孤僻的個體，所以才整天跟朋友們在一起喝酒。
其實把他扔在孤島上哪怕幾年，他也能活的好好地。
嗯，他就是這種人。
卓簡望著他，覺得他們倆到了孤島上的話，她肯定熬不過他，她會崩潰，會瘋，但是他不會。
「卓簡，你摸摸自己的心好不好？還是你真的已經沒有心了？」
「……」
她沒有心？
他說沒有就沒有吧。
卓簡只看他一眼，就垂著眸，不說話，只是孤注著。
傅衍夜更是深呼吸，然後又起身：「廚房柜子里有藥吧？我去給你拿藥。」
他起身，去了廚房。
昏暗的空間裡，他的背影也……
略顯孤寂。
卓簡望著他的背影，心總會忍不住疼。
可是她不是沒有心了嗎？
那是什麼在疼？
廚房裡的燈光亮了，他立在柜子前，許久才抬手去打開了上面的柜子。
裡面果然有個小藥箱，他放到櫃檯上，打開盒子，從裡面拿出一盒退燒藥看了看，是中藥的，要衝泡。
他又燒了水。
不急不緩的。
不過，似乎誰，也不在乎那一點點時間了。
只是他回去的時候，她已經窩在沙發里，抱著毯子看電視。
有個娛樂節目在重播，採訪的是當時還在戀愛的一對明星，不過現在他們早已經分開，可是當時他們真的好恩愛啊，看彼此的眼裡都滿滿的愛意，坐在那裡接受那麼長時間的採訪，幾乎手都沒離開過對方的。
節目裡他們還說，應該是對方的最後一任了。
可是這才多久？
感情這種東西，稍縱即逝的。
傅衍夜又回來，手裡已經多了一杯藥，是溫的，正好喝。
卓簡接過，他又坐在了她身邊。
長久的沉默。
兩人誰也不說話，看似平靜，其實各懷心思。
他們都累了。
傅衍夜也清楚，他們不能這麼下去。
「要不要考慮搬回去住？」
傅衍夜也靠著後面，雙手合十，摸著戒指，深思後問她。
卓簡看著電視的眼眸垂下一會兒，很快給出答案：「不想。」
「你可以回老宅，我不回去。」
「……」
卓簡轉眼看他。
「在家至少不會發燒沒人照顧。」
他說，很理智隱忍的。
卓簡卻緩緩地垂了眸，也是無意間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
她爸爸走後，她好像就沒有家了。
後來她媽媽也走了，她把她媽媽的小公寓當成家，她突然發現，那時候的自己竟然比現在的要勇敢獨立的多。
「卓簡，回答我，你會回去。」
他克制的望著她，需要她答應他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