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白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我習慣將家裡弄得亂七八糟，生活晝夜顛倒，還、還習慣洗完澡不穿衣服！」
江墨白這幾句話，都是在蘇可萱的雷點上跳舞。
這樣說的目的，是想讓蘇可萱知難而退。
可惜這法子沒丁點效果。
蘇可萱神色未變：「那就把這些習慣改了。」
這番回答，霸氣值滿分。
江墨白下意識就要低頭，並順從地回答一句，「好的。」
不過話到了嘴邊……
江墨白反應過勁兒來。
他不能被蘇可萱牽著鼻子走！
重整旗鼓，江墨白蹙眉說：「如果能改，我還能是現在這副樣子？」
「為什麼不能改，你是七老八十了，改不動，還是有人用刀逼著你，不允許？」
「都不是，是……」
江墨白語氣停頓。
他喃喃：「我知道，你們想讓我振作起來，但我起不來了，可能一輩子，就這個樣子了。」
這番話，聽得蘇可萱很想抬起手掌拍江墨白的腦袋！
好在，她克制住了衝動。
並且語氣淡漠地說：「我尊重你的選擇，只要你自己甘心就行。」
說話的時候，蘇可萱看向不遠處的架子。
那上面，擺著汽車模型。
模型十分逼真。
據說，那都是江墨白自己動手做的。
為了做它們，他廢寢忘食……
蘇可萱收回視線，直視著江墨白。
她想看看這傢伙，還能如何睜眼說瞎話！
江墨白倒是想做出無所謂的樣子，再說些釋然的話。
可是……
被蘇可萱瞭然一切的眼神盯著，他羞恥感倍增。
謊言也就無論如何都說出來了。
但是一些心底的真話，江墨白想說給蘇可萱聽：「不甘心又能怎樣？你說的對，我總是將一切都搞得一團糟。」
江墨白低垂著眸子，渾身都被壓抑、低沉的氣息籠罩。
此刻的江墨白，需要安慰。
他好像快要碎掉了。
可蘇可萱根本沒有安慰的意思。
相反，她眯起眸子，聲音不善：「所以，你這是在指責我？」
啊？
這是怎麼說的？
江墨白暫時從低迷的氣息中，抬起頭：「我沒……」
「你就是在指責我，我承認上次衝動了，語氣重了些。但我當時喝了酒，說話就是不過腦子，你那麼計較幹嘛？」
「不是，我真沒有……」
「好了，別說了！」
蘇可萱冷哼了聲，直接關上門。
而門外的江墨白趕緊拍著門，大聲說：「可萱，可萱你聽我解釋啊！」
門裡面，沒有一點動靜。
心急之下，江墨白就想隔著門喊話。
可他又擔心這樣做，會惹蘇可萱心煩。
猶豫了下，江墨白放棄了。
他鬱悶地轉過身，背靠在門上。
心想，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
但是……
嗯……
怎麼感覺哪裡不太對勁兒？
具體哪裡不對勁兒，他也說不上來。
但是他知道，蘇可萱不開心了，得哄。
所以接下來共同生活的日子裡，江墨白表現得很積極。
也按時吃飯了，還很注意儀表。
有時候，還會主動給花草澆澆水。
就是澆水太過頻繁。
蘇可萱帶來的花，很快就耷拉下葉子。
然後一盆盆枯萎。
江墨白還沒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
在又一次澆水時，蘇可萱無聲地出現，並問：「你是在報復我？」
「沒有，我是在幫忙！」江墨白瞪圓了眼睛，強調著。
蘇可萱挑眉反問：「弄死我的花，就是你口中的幫忙？」
「我……抱歉。」
江墨白垂下頭，一臉心虛。
蘇可萱翻了翻眼睛，然後不耐煩地命令：「在我下班回家之前，把這些花的屍體處理掉！」
「哦。」
蘇可萱踩著高跟鞋，走出公寓。
門一關，江墨白就重重嘆氣。
而後附身拿起垃圾桶。
江墨白一邊將枯枝爛葉丟進垃圾桶，一邊碎碎念：「抱歉啊，小花小草。哎，我也想好好照顧你們的，可你們為什會死啊？」
江墨白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門口傳來開門聲。
江墨白以為是蘇可萱回來取什麼東西，趕緊挺直脊背。
再若無其事地向門口瞥了一眼。
只是這麼一看，江墨白並沒有看到蘇可萱。
反而看到目瞪口呆的母親。
江寶寶這幾日都沒有來探望江墨白。
因為她怕自己的出現，會打擾兩個小年輕。
今天，也是特意挑了個蘇可萱上班的時間，才過來看看。
結果剛一進門，就瞧見江墨白在揪花。
地上還落了不少葉子和泥土。
眼眸轉了一圈，江寶寶心中有了判斷。
只聽她語重心長地說：「心情不好，也別拿花草出氣啊。」
見母親誤會了自己，江墨白趕緊解釋：「這花枯萎了，留在盆里也沒用。」
「是這樣啊……噯？也不對啊，我記得我也沒買過花呀。」
「您的確沒買過，這是可萱帶來的。」
「這樣啊……等一等，還是不對！算算時間，可萱也沒搬來多久，花草就死得透透的？難道……是這裡的風土不適合養花？」
母親的喃喃自語，讓江墨白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手背蹭了下發癢的鼻子，江墨白悶悶地將前因後果，解釋給母親聽。
而江寶寶聽後……
「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江墨白煩躁地說：「您別笑了，有時間，再讓人送來幾盆花草，要生命力旺盛的！」
「你學不會照顧花草，送多少盆，都是辣手摧花。」
江寶寶真相了。
現在，江墨白對自己的養花水平，非常沒有信心。
猶豫了下，江墨白問：「那怎麼辦，要不我買幾本書，學習一下？」
「看書沒用，媽媽帶你去請教專業的花匠！」
「這……可是我不想出門，能不能讓對方來家裡教？」
江寶寶聽言，白了江墨白一眼。
然後陰陽怪氣：「嗯，順便將幾千畝的花草也搬來，讓你挑！」
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登門服務。
這個道理，江墨白懂。
但他，也是真的不想出門。
江墨白低頭，看著自己依舊沒有知覺的右腿，眸色晦暗。
江寶寶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頓時，心頭划過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