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東方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紫竹峰的清晨,總是帶著幾分出塵的仙氣。
經過昨夜一場「暴風雨」的洗禮,峰頂的靈氣似乎變得更加濃郁粘稠,幾乎要化作實質的靈霧。
那被蘇夜隨手復原的紫竹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低聲訴說著昨夜的旖旎與荒唐。
寢宮內,那張巨大的悟道石雲床上。
蘇夜緩緩睜開雙眼,眼底似有星辰隕落,深邃得令人不敢直視。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側。
柳如煙此刻正如一隻慵懶的小貓般蜷縮在錦被之中,幾縷青絲凌亂地貼在那泛著潮紅的臉頰上。
那原本魅惑眾生的桃花眼此刻緊緊閉著,呼吸雖然平穩,卻透著一股極度的疲憊。
這兩天,這位三徒弟可謂是「捨生取義」。
為了助他穩固半聖十重天的修為,更為了在這個師尊面前爭寵。
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
此刻她體內原本穩固的金丹七重氣息,已經暴漲到了金丹九重巔峰!
甚至,在那丹田深處,一尊迷你的元嬰虛影正在緩緩凝聚。
半步元嬰!
一夜之間,連破兩境,更是觸碰到了元嬰的門檻。
這若是傳出去,恐怕整個東荒的修仙界都要為之瘋狂,無數女修怕是會排著隊求蘇夜「指點迷津」。
蘇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隨後,他身形一閃,已然消失在原地。
並沒有驚動任何人。
……
另一側的偏殿軟榻上。
陸小漁是被一陣奇異的暖流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只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原本那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有些滯澀的經脈,此刻寬闊如江河,滾滾靈力在其中奔騰不息。
「我……我還活著?」
陸小漁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裡,似乎多了一道極其隱晦的符文印記,散發著古老而尊貴的氣息。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師尊的懷抱……帝經的傳承……還有那句讓人羞得想找地縫鑽進去的「聘禮」。
「呀!」
小丫頭驚呼一聲,連忙捂住發燙的小臉,一雙大眼睛透過指縫偷偷打量著四周。
房間裡空蕩蕩的。
師尊不在。
就連屏風後面那位「叫聲很大」的三師姐,似乎也還在沉睡。
「呼……」
陸小漁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初具規模的小胸脯,心中既有些失落,又有些慶幸。
若是師尊此刻就在面前,她恐怕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她小心翼翼地從軟榻上爬起來。
赤足踩在溫潤的暖玉地板上,那一襲寬大的白袍依舊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隨著走動,露出大片雪膩的肌膚。
「這就是築基九重巔峰的感覺嗎?」
陸小漁握了握拳頭。
此時此刻,她感覺自己仿佛脫胎換骨。
體內的九色金丹雖然還未完全成型,但每一次旋轉,都會帶起一陣琉璃色的神光,洗滌著她的四肢百骸。
《琉璃不滅經》。
這門無上帝法,竟然在她睡夢中自動運轉,每時每刻都在強化她的肉身。
「師尊對我……真的太好了。」
陸小漁走到窗邊,推開雕花的窗欞。
清冽的山風撲面而來,吹亂了她的髮絲,卻吹不散她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依戀。
正當她沉浸在這份美好的憧憬中時。
嗡——!
一道急促的震動聲,突然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陸小漁一愣。
那是她掛在腰間的一枚淡青色傳音玉簡。
這是她離家前,父親交給她的唯一信物,說是除非家族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否則絕不會動用。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陸小漁顫抖著手,將神識探入玉簡之中。
下一刻。
一道焦急、絕望,甚至帶著幾分嘶啞的聲音,在她腦海中炸響:
「小漁!千萬不要回來!」
「王家、趙家、孫家那三個老匹夫,聯合了大炎王朝境內的血刀門,欲要吞併我陸家!」
「他們請來了一位金丹境的強者坐鎮,此時已經封鎖了流雲城!」
「為父無能……護不住家族基業,但絕不能讓你落入火坑!」
「記住!待在太初聖地,死都不要下山!只要你活著,我陸家就還有希望!」
「走!快走啊——!」
咔嚓!
聲音戛然而止。
玉簡的另一頭,似乎傳來了兵器碰撞的轟鳴聲,以及建築倒塌的巨響。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爹——!!!」
陸小漁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手中的傳音玉簡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恐懼。
無助。
絕望。
種種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陸家,那是生養她的地方啊!
雖然家族中有些人對她不好,但父親一直視她為掌上明珠,為了送她進太初聖地,更是散盡了家財。
如今,家族遭難,父親生死未卜……
「不……不行,我要救爹爹,我要救陸家!」
陸小漁猛地回過神來。
她顧不上整理凌亂的衣衫,甚至連鞋子都來不及穿,赤著一雙雪白的小腳,瘋了一般衝出了寢宮。
「師尊!師尊你在哪裡!」
……
紫竹峰,觀雲台。
這裡是紫竹峰最高處,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蘇夜一襲勝雪白衣,負手而立,正靜靜地看著雲海翻騰。
他那一頭如墨的長髮隨意散落在身後,氣質出塵,宛如一尊謫落凡間的真仙。
「半聖十重天……」
蘇夜感受著體內那浩瀚如海的力量,微微握拳。
虛空隨之震顫,隱隱有細微的裂縫浮現。
昨夜藉助反派值的兌換,加上與特殊體質的柳如煙雙修,不僅穩固了境界,更是讓他的至尊骨再次覺醒了一道本源神通。
只要他願意。
哪怕是面對真正的聖人,他也有一戰之力!
「師尊——!」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哭腔的呼喊聲從身後傳來。
蘇夜眉頭微皺,緩緩轉身。
只見不遠處的小徑上。
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正向這邊狂奔而來。
那是陸小漁。
她跑得很急,白嫩的腳丫被路上的碎石劃破,溢出點點殷紅的血跡,卻仿佛毫無察覺。
寬大的白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露出大片春光,卻難掩那滿臉的淚痕與驚恐。
「撲通!」
陸小漁衝到蘇夜面前,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師尊……求求您……求求您救救陸家……」
「嗚嗚嗚……爹爹他……爹爹他快要死了……」
小丫頭哭得梨花帶雨,原本那雙充滿靈氣的眸子,此刻滿是絕望與哀求。
她雙手死死抓著蘇夜的衣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指節發白,甚至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
蘇夜並沒有第一時間扶起她。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淡淡地掃過陸小漁那染血的雙足,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把話說清楚。」
「天塌了,有為師頂著。」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奇異的鎮定力量,瞬間撫平了陸小漁心中大半的恐慌。
陸小漁抽噎著,斷斷續續地將傳音玉簡中的內容說了一遍。
「大炎王朝……流雲城……三大家族……血刀門……」
「金丹境強者……」
聽完陸小漁的哭訴,蘇夜的表情有些古怪。
金丹境?
這就是所謂的滅頂之災?
在他蘇夜眼中,別說是金丹境,就算是化神、洞虛,也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螞蟻罷了。
如今太初聖地內,哪怕是掃地的雜役弟子,恐怕都有築基修為。
一個金丹期,竟然敢在他的地盤上撒野?
簡直是笑話!
「師尊……小漁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
陸小漁見蘇夜沉默不語,還以為師尊不願意為了這點凡俗之事出手,心中更是絕望,拼命地磕頭。
「只要師尊肯救救爹爹,小漁……小漁願意做牛做馬……」
「哪怕是給師尊暖床……小漁也心甘情願……」
咚!咚!咚!
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觀雲台上顯得格外刺耳。
鮮血順著她光潔的額頭流下,染紅了地面,也刺痛了蘇夜的眼。
「夠了。」
蘇夜忽然開口,聲音冷了幾分。
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憑空生出,托住了正要再次磕下去的陸小漁,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你是本座的弟子。」
蘇夜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血跡與淚痕,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你的膝蓋,只跪天地,跪父母,跪為師。」
「區區幾個凡俗家族,幾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也配讓你如此作踐自己?」
話音落下。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瞬間從蘇夜體內爆發而出!
轟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間烏雲密布,雷聲滾滾。
整個紫竹峰的溫度急劇下降,仿佛瞬間從暖春墜入了凜冬。
那不是殺氣。
那是來自上位者對螻蟻的漠視與憤怒!
陸小漁呆住了。
她看著面前這個如神魔般威嚴的男人,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哭泣。
「師……師尊?」
「幾個跳樑小丑,也敢動我蘇夜的人。」
蘇夜冷笑一聲,那雙深邃的眸子中,倒映著屍山血海般的恐怖景象。
「正好,昨夜傳你帝法,你尚缺一場實戰來磨礪道心。」
「既然他們想死,那為師便成全他們。」
就在這時。
一道清脆的機械提示音,突兀地在蘇夜腦海中響起。
【叮!觸發緊急支線任務:衝冠一怒為紅顏(徒弟版)】
【任務描述:宿主的四弟子陸小漁家族遭遇滅頂之災,作為一名合格的護短反派師尊,怎能容忍螻蟻在自己頭上動土?】
【任務目標:前往流雲城,覆滅王、趙、孫三大家族及血刀門,解救陸家危機。】
【任務要求:需以雷霆手段鎮壓,展現絕對的霸道與強勢,讓世人知曉紫竹峰不可辱!】
【任務獎勵:反派值+50000,極道帝兵粗胚×1,特殊體質進階卡×1。】
聽著系統的提示,蘇夜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
五萬反派值?
還有極道帝兵粗胚?
這系統,倒是挺懂事的。
「別哭了。」
蘇夜低頭,看著懷中還在發愣的小徒弟,隨手一揮。
一道靈力涌過,瞬間治癒了她腳上的傷口,連同那額頭的紅腫也一併消除。
「去換身衣服。」
「穿得漂漂亮亮的。」
蘇夜轉過身,目光望向遙遠的大炎王朝方向,眼神睥睨,仿佛跨越了萬水千山,宣判了那些人的死刑。
「今日,為師帶你……」
「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