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聖地,紫竹峰。
隨著那三道倩影沒入秘境光門,原本還有些熱鬧的紫竹峰,仿佛瞬間抽離了所有的喧囂,重新歸於一片寂靜。
雲海翻湧,紫竹搖曳。
峰頂的大殿之中,更有幾分冷清。
蘇夜身著一襲勝雪白衣,慵懶地倚在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的躺椅上,手中把玩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玉杯。
杯中並非凡酒,而是悟道茶泡製的靈液,熱氣升騰間,隱隱幻化出龍飛鳳舞的異象。
「這幾個丫頭一走,倒是清靜了不少。」
蘇夜輕抿一口茶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雖然嘴上說著清靜,但他那雙深邃若星辰的眸子裡,卻並沒有絲毫擔憂之色。
開玩笑。
柳如煙身上帶著他賜下的聖階法寶,陸小漁那個「歐皇」更是一身極品裝備武裝到了牙齒,再加上塗山雅雅那個看似蘿莉實則暴力的九尾天狐。
這三人組合,別說是去太初秘境這種限制骨齡的副本。
就算是去平推一些二流宗門,都綽綽有餘。
「至於那個什麼葉凡……」
蘇夜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希望你能給我的徒兒們帶去一點樂子,否則這趟歷練也未免太無趣了些。」
就在這時。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破了大殿內的寧靜。
這腳步聲極輕,甚至帶著幾分刻意壓抑的忐忑,若非蘇夜早已是聖人五重天的境界,恐怕都難以察覺。
蘇夜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玉杯。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聲音溫潤如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殿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清冷絕塵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來人身著一襲如雪的廣袖流雲衫,腰間束著一條淡藍色的絲帶,將那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勾勒得淋漓盡致。
三千青絲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後,僅用一根白玉簪子隨意挽起。
那張精緻到無可挑剔的絕美臉龐上,神情淡漠如冰,宛如九天之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廣寒仙子。
唯有那一雙美眸中,偶爾閃過的一絲慌亂,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紫竹峰大師姐,葉傾城。
也是蘇夜的大弟子,擁有著傳說中的混沌劍胚與天生劍心,如今已是半步化神的修為。
「弟子傾城,拜見師尊。」
葉傾城走到蘇夜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隨著她彎腰的動作,那一抹雪白的脖頸顯得格外修長優美,清冷的體香混合著淡淡的劍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蘇夜看著眼前這個平時最為高冷的大徒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傾城?」
蘇夜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葉傾城身上,「怎麼,你也想去太初秘境?」
在他看來,葉傾城雖然劍心通明,一心向道,但畢竟也是年輕人。
看到師妹們都出去歷練了,心中有所動搖也是難免的。
「若是你也想去,為師現在送你過去倒也不遲。」蘇夜微笑著說道。
然而。
葉傾城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回稟師尊,弟子……並非為了秘境名額而來。」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玉珠落盤,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葉傾城微微抬起頭,那雙平日裡只映照著劍光的眸子,此刻卻緊緊地盯著蘇夜,裡面涌動著一種名為「熾熱」的情緒。
「那是為何?」蘇夜有些不解。
葉傾城咬了咬紅唇,似乎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她的目光,悄悄掃過這空蕩蕩的大殿,心中卻是湧起一股莫名的竊喜。
三師妹柳如煙那個狐媚子走了。
四師妹那個跟屁蟲也走了。
就連那個總是咋咋呼呼的小師妹也不在。
二師妹姜憐月那個修煉狂魔,此刻估計正把自己埋在後山的煞氣洞裡錘鍊肉身。
現在的紫竹峰頂,只有她和師尊兩個人!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平日裡,柳如煙仗著自己覺醒了媚體,整天像個八爪魚一樣纏著師尊,又是捏肩又是捶腿,把師尊哄得團團轉。
她這個做大師姐的,雖然表面上雲淡風輕,一心練劍。
但每當夜深人靜之時,心中也是酸溜溜的。
憑什麼那隻狐狸精可以給師尊暖床?
憑什麼那個看起來笨笨的陸小漁也能得到師尊的特殊照顧?
難道就因為自己練的是無情劍道,就要註定孤獨終老嗎?
不!
她的劍道雖冷,但她的心卻是熱的!
尤其是在面對眼前這個將她從微末中帶回聖地,悉心教導,如父如兄般的男人時。
「師尊……」
葉傾城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向前邁了一步。
原本清冷的氣質,此刻竟多了一分小女兒家的嬌羞,這種巨大的反差,足以讓世間任何男子為之瘋狂。
「弟子見師尊近日操勞,特意……特意想來服侍師尊就寢。」
話音剛落。
葉傾城的俏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如同冰山上盛開的雪蓮,染上了一抹醉人的晚霞。
她低下頭,不敢看蘇夜的眼睛,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
「三師妹不在,弟子……弟子也可以給師尊暖床的。」
聲音細若蚊吟,卻清晰地傳入了蘇夜的耳中。
「咳咳!」
正在喝茶的蘇夜,差點沒被一口茶水嗆死。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只會抱著劍發呆的大徒弟,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暖床?
這話要是從柳如菸嘴裡說出來,他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甚至要是從塗山雅雅那個無法無天的小丫頭嘴裡蹦出來,他也覺得正常。
但這可是葉傾城啊!
太初聖地公認的高嶺之花,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冰山劍仙!
「傾城,你……」
蘇夜放下茶杯,神色變得有些古怪,「你是練劍練得走火入魔了?還是被你三師妹奪舍了?」
這畫風不對啊!
「弟子沒有!」
葉傾城猛地抬起頭,那雙美眸中泛起一層水霧,顯得楚楚可憐,「弟子只是……只是想盡一份孝心。」
她咬了咬牙,心中委屈極了。
難道在師尊眼裡,自己就只能是一塊冷冰冰的石頭嗎?
她明明也很大!
身材也不比柳如煙差!
想到這裡,葉傾城不退反進,又向前邁了一步,距離蘇夜只有咫尺之遙。
那股清幽的體香,更加濃郁了。
「師尊,此地只有你我二人……」
葉傾城伸出纖纖玉手,似乎想要去解開腰間的絲帶,「弟子雖然不懂那些討好男人的媚術,但弟子有一顆赤誠之心,願為師尊……」
「停!」
蘇夜眼皮一跳,連忙抬手制止了這即將走向不可描述的一幕。
開什麼玩笑。
雖然他也承認,眼前的大徒弟確實美得驚心動魄,那種禁慾系的誘惑力簡直爆表。
但身為師尊的威嚴還要不要了?
而且……
蘇夜的目光落在葉傾城身上,聖人境的神識瞬間掃過她的全身。
不僅是為了檢查她的身體狀況,更是為了轉移這尷尬的氣氛。
「胡鬧!」
蘇夜板起臉,故作嚴肅地呵斥道,「為師讓你靜修,你卻滿腦子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若是讓你那幾個師妹知道了,你這大師姐的威嚴何在?」
葉傾城嬌軀一顫,眼中的火熱瞬間冷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惶恐。
「弟子知錯……」
她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罷了。」
蘇夜見她這副模樣,心中一軟,語氣也緩和了下來,「為師知道你的心意,但現在的你,正處於修行的關鍵時刻。」
他站起身,走到葉傾城面前。
並沒有想像中的責罰,反而是伸出手,輕輕地在她的頭頂揉了揉。
寬厚溫暖的手掌,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葉傾城原本緊繃的嬌軀,瞬間放鬆了下來,眼眶卻更紅了。
「你已在半步化神停留了三個月。」
蘇夜收回手,負手而立,目光變得深邃,「體內的混沌劍胚雖然強大,但也正是因為它的強大,成為了你突破化神的桎梏。」
「你的劍意太盛,肉身與元神難以承載,若是強行突破,恐有崩碎之危。」
一語中的。
葉傾城猛地抬起頭,美眸中滿是震驚。
師尊說得沒錯。
這也是她最近一直焦慮的原因。
她雖然表面看起來平靜,但體內的劍氣早已如同脫韁的野馬,隨時都有失控的風險。
這也是她為何想要來找師尊「尋求慰藉」的原因之一,或許潛意識裡,她覺得只有師尊才能壓制住她體內那躁動的劍氣。
「師尊,那我……」葉傾城有些茫然。
「無妨。」
蘇夜淡淡一笑,袖袍一揮。
只見一道金光閃過,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懸浮在半空之中。
這丹藥通體金黃,表面流轉著九道神秘的紋路,仿佛蘊含著大道至理。
丹藥剛一出現,整個大殿內瞬間瀰漫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
更為奇異的是。
在那丹藥周圍,竟隱隱有金色的龍影盤旋,發出陣陣低沉的龍吟之聲。
「這是……」
葉傾城瞳孔驟縮,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雖然她沒見過這種丹藥,但光是那股散發出來的氣息,就讓她體內的混沌劍胚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渴望。
仿佛是飢餓已久的野獸,嗅到了絕世美味。
「此乃九轉蘊神造化丹。」
蘇夜的聲音平淡,仿佛送出的只是一顆糖豆,「位列聖階極品。」
聖階極品!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葉傾城腦海中炸響。
在這個世界,丹藥分為一到九品,九品之上才是聖丹、尊丹、帝丹,仙丹。
哪怕是太初聖地的丹鼎峰峰主,傾盡畢生之力,恐怕也煉製不出一枚下品聖丹。
而師尊一出手,竟然就是聖階極品!
「這……這太貴重了,弟子不能……」葉傾城下意識地想要推辭。
「給你,你就拿著。」
蘇夜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霸道,「在為師眼裡,區區一枚丹藥,還比不上我徒兒的一根頭髮。」
「這枚丹藥,不僅能助你完美突破化神,更能洗滌你的肉身,讓你的混沌劍胚與天生劍心徹底融合。」
「張嘴。」
蘇夜屈指一彈。
那枚散發著金色光暈的九轉蘊神造化丹,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飛向了葉傾城的紅唇。
葉傾城根本來不及反應,下意識地張開了小嘴。
丹藥入口即化。
轟——!!
剎那間。
一股磅礴到難以想像的精純藥力,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在她體內轟然爆發。
「唔!」
葉傾城發出一聲悶哼,絕美的臉龐瞬間漲紅。
她感覺自己仿佛吞下了一輪烈日。
滾滾熱流順著經脈瘋狂遊走,所過之處,原本堅韌的經脈被瞬間撐大,那種撕裂般的痛楚與極致的舒爽交織在一起,讓她忍不住想要叫出聲來。
「守住心神,抱元守一!」
蘇夜的低喝聲在她耳邊炸響,如同暮鼓晨鐘,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葉傾城不敢怠慢,連忙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開始瘋狂運轉功法。
錚——!!
一道清越激昂的劍鳴聲,陡然從她體內傳出。
那是她的混沌劍胚在歡呼,在雀躍。
原本無形的劍意,此刻竟化作實質般的銀色光華,透體而出,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大殿內的溫度驟降。
地面上那由萬年玄冰鋪就的地磚,此刻竟被那溢出的劍氣切割出一道道深痕。
「不錯。」
蘇夜站在一旁,看著此時如同一個光繭般的葉傾城,滿意地點了點頭。
九轉蘊神造化丹的藥力極其霸道,但在系統的加持下,卻又溫和無比,不會對根基造成任何損傷。
此時此刻。
葉傾城的氣息,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半步化神初期……中期……後期……巔峰!
僅僅只是幾息之間,她便已經觸碰到了那一層看不見的壁壘。
那是凡俗與大能之間的分水嶺。
那是元嬰化神,神魂不滅的門檻。
「破!」
葉傾城心中發出一聲嬌喝。
她體內的元嬰,此刻正如同一柄絕世神劍,通體晶瑩,散發著凌厲無匹的鋒芒。
咔嚓——
仿佛有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響起。
那層阻擋了無數修士一生的壁壘,在聖階丹藥的恐怖藥力與混沌劍胚的鋒芒之下,如同紙糊一般,瞬間破碎!
轟隆隆——!!!
就在葉傾城突破的那一瞬間。
原本晴空萬里的紫竹峰上空,突然風雲變色。
墨色的烏雲,仿佛憑空出現一般,瘋狂匯聚,眨眼間便遮蔽了方圓百里的天空。
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怖天威,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整個太初聖地,都被驚動了。
……
太初聖地,聖主峰。
一位身著金色鳳袍,容顏絕世的女子,正端坐在大殿之上處理宗務。
正是太初聖主,南宮薇。
突然,她手中的硃筆猛地一頓,一滴鮮紅的墨汁滴落在奏摺上。
「這股氣息……」
南宮薇豁然起身,美眸望向紫竹峰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這是化神劫?不對!普通的化神劫怎會有如此恐怖的威壓?」
「難道是那個小冤家又要突破了?」
南宮薇口中的小冤家,自然是蘇夜。
但她隨即又搖了搖頭,「不對,師弟早已是……這股氣息雖然凌厲,但更像是初生牛犢,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劍意。」
「是傾城那個孩子!」
南宮薇身影一閃,瞬間消失在大殿之中。
……
不僅是聖主峰。
此時此刻。
太初聖地內門七大主峰,無數道強大的神識紛紛探出,聚焦在紫竹峰上空。
「嘶——好恐怖的雷雲!」
「黑雲壓城城欲摧,這等異象,哪怕是當年聖主突破洞虛境時也不過如此吧?」
「紫竹峰這是怎麼了?前些日子蘇夜那傢伙搞出動靜,今天又是誰?」
「看那沖霄的劍氣……莫非是那個天生劍心的大弟子葉傾城?」
眾位長老、峰主議論紛紛,語氣中充滿了驚嘆與艷羨。
藏劍峰上。
剛剛送走愛徒葉凡的劍無痕,正準備閉關參悟劍道。
突然,他腰間的本命靈劍瘋狂顫抖,發出陣陣哀鳴,仿佛遇到了什麼令它恐懼的存在。
「萬劍臣服?」
劍無痕臉色大變,猛地衝出洞府。
當他看到紫竹峰上空那厚重如山的雷雲,以及雷雲中心那一道正在緩緩凝聚的巨型劍影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這是傳說中的混沌神雷劫?!」
「葉傾城那個丫頭,竟然要引來這等只存在於古籍中的絕世雷劫?」
劍無痕只覺得嘴裡發苦。
他一直自詡太初劍道第一人。
但此刻,感受到那股還未落下便已讓他心驚肉跳的雷劫氣息,他不得不承認。
蘇夜那個變態,教出來的徒弟,也是個小變態!
……
紫竹峰頂。
狂風呼嘯,電閃雷鳴。
原本富麗堂皇的大殿,此刻在這股天威之下,顯得搖搖欲墜。
「師尊……」
葉傾城睜開雙眼,感受到頭頂那股幾乎要將她碾碎的恐怖威壓,眼中閃過一絲懼意。
這就是化神劫嗎?
為何比典籍中記載的要恐怖百倍、千倍?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狂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傾覆。
「別怕。」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只見蘇夜依舊白衣勝雪,負手而立。
他並未出手干預,因為渡劫是修士的必經之路,外人插手只會適得其反。
但他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
任憑頭頂雷雲翻滾,任憑四周狂風肆虐,他的衣角甚至都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蘇夜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蒼穹之上那隻仿佛蘊含著滅世之威的雷眼。
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天地之間,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有為師在。」
「這天,塌不下來。」
轟隆——!!!
似乎是被蘇夜的狂妄所激怒。
蒼穹之上,那積蓄已久的雷雲驟然收縮。
緊接著。
一道足有水缸粗細的紫金色雷霆,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息,如同蒼天降下的神罰,朝著紫竹峰頂的葉傾城,狠狠劈落!
第一道雷劫,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