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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怕玷污前輩

2026-02-09 02:36:24 作者: 初顏九

  風停了。

  那漫天腥臭的血雨,也終於停歇。

  整個葬魔淵,此刻安靜得就像是一座真正的墳墓。

  只有遠處崩塌的山嶽,和遍地殘缺不全的天魔教徒屍骸,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單方面的屠殺。

  蘇夜收回手指。

  那根剛才輕易點死大乘期巔峰教主的手指,此刻依舊白皙如玉,不染一絲血污。

  「這就……結束了?」

  南宮紅顏鬆開了捂住封青鸞雙眼的手。

  美眸中波光流轉,滿是崇拜。

  這就是她的主人。

  無論是面對半步聖人王的老祖,還是面對統御萬魔的教主。

  都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那種從容,那種霸道,簡直讓人迷醉。

  「呼……」

  蘇夜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身上的金色神輝緩緩收斂,那令人窒息的至尊威壓也隨之消散。

  他重新變回了那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

  仿佛剛才那個手撕血河、捏爆聖人的殺神,根本不是他。

  「紅顏。」

  「把戰場打掃一下。」

  蘇夜淡淡吩咐道,目光掃過遍地的狼藉,「雖然這天魔教是個窮鄉僻壤,但數萬年的底蘊,應該還是有點東西的。」

  「那些長老的儲物袋,還有藏寶庫里的靈藥、礦石。」

  「通通帶走。」

  「紫竹峰剛添了人口,正是用錢的時候。」

  「還有。」

  「那幾根魔神柱的材料不錯,拆下來,帶回去給小漁練手。」

  雁過拔毛。

  這就是蘇夜的原則。

  既然來了,就不能空手而歸。

  「是,主人。」

  

  南宮紅顏盈盈一拜,隨即化作一道紅光,開始快樂地「進貨」。

  對於這種抄家滅門後的豐收環節,她顯然也是輕車熟路。

  安排完瑣事。

  蘇夜這才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一直癱軟在地、瑟瑟發抖的少女。

  封青鸞。

  天魔教聖女。

  也是傳說中的太陰聖體。

  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點聖女的風采?

  原本華麗的黑紗長裙,早已在之前的變故中變得破破爛爛,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那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

  帶著一種病態的美感。

  她的頭髮凌亂,那張精緻絕倫的小臉上,掛滿了淚痕和未乾的血跡。

  眼神空洞。

  就像是一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布娃娃。

  剛才發生的一切,對她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最敬愛的義父,要拿她當祭品。

  最崇拜的老祖,要喝她的血。

  她以為的家,原來一直都是個養豬場。

  這種信仰崩塌的痛苦,遠比肉體上的折磨更讓人絕望。

  「還能站起來嗎?」

  一道溫和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封青鸞渾身一顫。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抬頭望去。

  逆光中。

  那個白衣勝雪的男子,正低頭看著她。

  此時的他,身上沒有了那股毀天滅地的殺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沐春風般的溫暖。

  他的眼睛很亮。

  像是有星辰在流轉。

  深邃,平靜,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

  封青鸞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想站起來。


  可是雙腿早已嚇得發軟,根本使不上一絲力氣。

  就在這時。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別怕。」

  「都結束了。」

  蘇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那些想害你的人,都已經死了。」

  「從今往後。」

  「這世上,再也沒人能把你當做爐鼎。」

  爐鼎……

  聽到這兩個字,封青鸞的眼淚再次決堤。

  是啊。

  她只是個爐鼎。

  是個被圈養起來,隨時準備獻祭的工具。

  她活著的意義,難道就是為了成全別人嗎?

  「怎麼?」

  「還要本座扶你不成?」

  蘇夜眉頭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這葬魔淵雖然毀了,但這地上的泥巴,可還是挺涼的。」

  聽到這略帶調侃的話語。

  封青鸞蒼白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血色。

  她咬了咬牙。

  顫巍巍地伸出那隻滿是傷痕的小手,搭在了蘇夜的手掌上。

  溫暖。

  這是她唯一的感受。

  那隻大掌並不粗糙,反而很細膩,掌心中傳來的溫度,順著她的指尖,一直流淌進她冰冷的心房。

  蘇夜稍微用力。

  便將這個柔弱無骨的少女拉了起來。

  因為慣性。

  封青鸞腳下一軟,直接撞進了蘇夜的懷裡。

  一股淡淡的紫竹清香,混雜著男子特有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很好聞。

  沒有血腥味。

  也沒有那些魔修身上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這就是……

  光明的味道嗎?

  封青鸞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連忙像是觸電一般想要退開。

  「別動。」

  蘇夜按住了她的肩膀。

  一股精純至極的靈力,順著他的掌心,湧入封青鸞的體內。

  那是《太虛古經》修煉出的太初靈力。

  包容萬物,生生不息。

  在這股靈力的滋潤下。

  封青鸞體內那些因為「散靈散」而淤塞的經脈,瞬間被沖開。

  原本枯竭的丹田,也開始重新煥發生機。

  就連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這是……」

  封青鸞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好精純的靈力!

  僅僅是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修為不僅恢復了,甚至還有了鬆動的跡象!

  「好了。」

  「既然沒死,就別總是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

  蘇夜收回手,順勢在她那亂糟糟的腦袋上揉了一把。

  動作很自然。

  就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到驚嚇的小貓。

  「本座救你,可不是為了看你哭鼻子的。」

  封青鸞愣住了。

  從小到大,除了那個別有用心的義父,從來沒有人這樣對過她。

  沒有貪婪,沒有欲望。

  只有純粹的……

  關懷?

  「前……前輩……」

  封青鸞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您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救我?

  為什麼要為了我,不惜得罪整個天魔教,甚至斬殺半步聖人王?

  我不值得啊。

  我只是個不祥之人,是個只會給人帶來災難的魔女。


  蘇夜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方。

  那裡,是太初聖地的方向。

  「本座。」

  「蘇夜。」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卻仿佛帶著某種魔力。

  封青鸞的瞳孔猛地收縮。

  蘇夜?

  太初聖地那位號稱萬古第一天驕的蘇夜?!

  紫竹峰峰主?!

  傳說中,他不是只有化神境嗎?

  哪怕是傳言有誤,頂天也就是個合道境吧?

  可是剛才……

  那種捏爆聖人王如屠狗的實力,怎麼可能只是合道境?

  還有那恐怖的至尊骨……

  那是大帝之資啊!

  原來。

  這就是真正的絕世天驕嗎?

  一直在宗門內坐井觀天,自以為是天之驕女的自己,在他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原來是蘇峰主……」

  封青鸞低下頭,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自卑。

  她是魔教妖女。

  他是正道魁首。

  雲泥之別。

  「怎麼?」

  「知道本座是誰,反而更怕了?」

  蘇夜看著她那副鵪鶉般的模樣,不由得失笑。

  「不……不是……」

  封青鸞連忙搖頭,語無倫次地解釋道,「只是……只是青鸞身份低微,又是魔道中人,怕……怕玷污了前輩的清譽。」

  「魔道?」

  蘇夜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何為正?何為魔?」

  「那厲無道滿口仁義道德,養育你卻只是為了吃你,這算正還是魔?」

  「本座剛才殺人盈野,血流成河,這又算正還是魔?」

  這一連串的反問。

  讓封青鸞啞口無言。

  是啊。

  正魔之分,真的那麼重要嗎?

  在義父要殺她的時候,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師兄弟,那些慈眉善目的長老,都在冷眼旁觀。

  甚至還在期待著分一杯羹。

  反而是眼前這個正道的大人物,孤身闖入魔窟,將她從地獄裡拉了回來。

  「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蘇夜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他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直視著封青鸞的雙眼。

  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封青鸞。」

  「本座且問你。」

  「你,可願拜本座為師?」

  轟!

  這句話。

  就像是一道驚雷,在封青鸞的腦海中炸響。

  她整個人都傻了。

  呆呆地看著蘇夜,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拜師?

  蘇夜……要收她為徒?

  「前輩……您……您說什麼?」

  封青鸞結結巴巴地問道。

  「本座說。」

  「我看你骨骼驚奇,是個修仙的好苗子。」

  「而且。」

  「你我有緣。」

  蘇夜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其實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叮!檢測到第六位天命徒弟封青鸞,太陰聖體,請宿主儘快收徒!】

  系統的提示音,早在剛才就已經響個不停了。

  開玩笑。

  這可是太陰聖體啊!

  極品爐鼎?

  呸!

  那是那些沒眼光的蠢貨才會這麼想。


  太陰聖體,乃是世間至陰至柔的體質,若是修煉正統的太陰功法,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甚至有機會衝擊大帝之境!

  而且。

  這種體質若是能收歸門下,不僅能壯大紫竹峰的實力,還能……

  咳咳。

  主要是為了弘揚正道,拯救迷途少女。

  絕對不是因為系統獎勵太豐厚。

  「你身懷太陰聖體。」

  「這種體質,在天魔教那種鬼地方,只會淪為他人玩物。」

  「唯有入我紫竹峰。」

  「本座有法,可讓你重修大道,掌控自身命運。」

  「而不是被命運掌控。」

  蘇夜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擊中了封青鸞的軟肋。

  掌控命運。

  這是她做夢都想做到的事情。

  如果不強。

  如果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那麼今天的悲劇,遲早還會重演。

  「我……」

  封青鸞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那是對新生的渴望。

  是對光明的嚮往。

  眼前這個男人,不僅救了她的命,還要給她一個家,給她一條通往強者的道路。

  這簡直就是上蒼的恩賜。

  她甚至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我願意!」

  這三個字。

  幾乎是脫口而出。

  沒有任何猶豫。

  哪怕是要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也願意!

  只要能跟在這個男人身邊。

  只要不再回到那個冰冷黑暗的牢籠。

  然而。

  話剛出口。

  封青鸞眼中的光芒,卻突然黯淡了下來。

  那一瞬間的熱血冷卻後。

  殘酷的現實,如同一盆冷水,狠狠地澆在了她的頭上。

  她猛地低下頭,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來。

  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怎麼?」

  「剛才不是答應得很痛快嗎?」

  蘇夜看著她這副模樣,明知故問道。

  「反悔了?」

  「不……不是反悔……」

  封青鸞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顫抖。

  更是帶著一種深深的絕望。

  「前輩……不,蘇峰主。」

  「青鸞……不能拜您為師。」

  蘇夜挑眉:「理由?」

  封青鸞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那雙原本充滿希冀的眸子裡,此刻卻是一片灰暗。

  「因為……」

  「我是魔修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無比堅定。

  「我是天魔教的聖女,我修煉的是吞噬精血的魔功,我的手上……沾滿了鮮血。」

  「我是世人眼中的妖女,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頭。」

  「而您……」

  「您是太初聖地的峰主,是正道的希望。」

  「若是我拜您為師。」

  「全天下的正道修士會怎麼看您?」

  「太初聖地會怎麼看您?」

  「我會……成為您一生的污點。」

  說到這裡。

  封青鸞已是泣不成聲。

  她多麼想答應啊。

  多麼想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可是。

  她不能。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而毀了這個救了她性命的恩人。

  他是那樣的光芒萬丈。

  他是那樣的完美無瑕。

  絕不能因為收了一個魔女徒弟,而背上「勾結魔道」的罵名。

  那樣。

  她就算死,也無法原諒自己。

  「傻丫頭。」

  就在封青鸞陷入自我厭棄的深淵時。

  一隻溫暖的大手,再次落在了她的頭頂。

  這次。

  沒有揉亂她的頭髮。

  而是輕輕地拍了拍。

  「這就是你的理由?」

  蘇夜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一絲波瀾。

  但在封青鸞聽來。

  卻如同天籟。

  「魔修又如何?」

  「妖女又怎樣?」

  蘇夜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本座收徒,只看順不順眼。」

  「從不看出身。」

  「別說是魔修。」

  「就算是真正的九幽天魔,只要本座點頭,她便是這世間最尊貴的仙子!」

  說到這裡。

  蘇夜頓了頓,目光掃向遠處正在熟練搜刮屍體的南宮紅顏,又想起了那個還在紫竹峰等著吃雞腿的塗山雅雅。

  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更何況。」

  「誰告訴你,本座的徒弟,必須是正道了?」

  「只要進了我紫竹峰的門。」

  「你的規矩,就是規矩。」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本座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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