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師尊如天神下凡般降臨!
一劍斬殺了厲無道,一掌拍碎了那高高在上的半步聖王老祖,將天魔教化作修羅場,把她從地獄裡拽了出來!
「師尊……」
封青鸞在心底默默呢喃,看向蘇夜的目光中,充滿了近乎病態的狂熱與死心塌地的崇拜。
她暗暗發誓,一定要拼命修煉大帝法《太陰真經》。
早日將太陰聖體大成,然後把最完美的自己,毫無保留地獻給師尊,像三師姐那樣助師尊功力大增!
……
酒過三巡,宴會的氣氛愈發熱烈。
徒弟們在一旁說說笑笑,而站在蘇夜身後的南宮紅顏和滄瀾,卻開始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這兩位曾經在三千道州呼風喚雨、高高在上的絕頂女強人,此刻為了能討好主人,可謂是把身段放到了極點。
「主人,您嘗嘗這個。」
南宮紅顏蓮步輕移,走到蘇夜的左側,微微彎下那纖細的腰肢。
那件貼身的紅色流仙裙領口微敞,露出一大片雪白深邃的誘人風光。
她用一雙晶瑩剔透的玉筷,夾起了一塊冒著熱氣的「萬年冰海靈龍肉」,小心翼翼地遞到蘇夜的唇邊。
「這龍肉被奴婢用紅蓮業火足足燉了三個時辰,入口即化,最是滋補純陽之氣。」
南宮紅顏的聲音婉轉嬌柔,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主人今日為了救治三小姐,耗費了不少心神,可要好好補補呢~」
哪怕是刻意壓低了聲音,那股獨屬於紅蓮體熟透了的風韻,依舊讓人骨頭酥軟。
要知道,她可是太初聖地三萬年前的老祖!聖人十重天巔峰的恐怖存在!
若是讓外界知道,堂堂南宮老祖竟然像個卑微的小女僕一樣,在這裡掐著嗓子伺候人餵飯,怕是眼珠子都要驚掉一地。
「哼。」
站在蘇夜右側的滄瀾見狀,絕美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敵意。
她可是古代半聖強者,被蘇夜用仙階神蓮不死藥重鑄肉身後,更是進化成了傳說中的鴻蒙若水仙體!
論底蘊,論仙姿,她自認絕對不輸這個南宮紅顏!
絕不能讓這女人在主人面前專寵!
滄瀾立刻上前一步,端起一個小巧的青玉瓷碗,同樣彎下腰,用玉勺舀起一勺冒著仙氣的「九轉還魂仙鶴湯」。
「主人,龍肉雖然滋補,但火氣太旺。這仙鶴湯乃是奴婢用鴻蒙若水洗鍊過的,清心凝神,味道極其鮮美。」
滄瀾那張清麗脫俗、帶著幾分若水般柔和的臉龐上,揚起一抹極其討好的笑意,柔聲道:「主人,讓奴婢餵您喝吧。」
說著,她還特意用紅唇輕輕吹了吹湯水,那股屬於鴻蒙若水仙體的清冷幽香,直往蘇夜的鼻子裡鑽。
「南宮姐姐,主人乃是聖王之尊,這等火氣算得了什麼?你這龍肉燉得太老了些吧,怕是會傷了主人的胃。」
滄瀾微笑著,語氣里卻藏著軟刀子。
「滄瀾妹妹說笑了。」
南宮紅顏皮笑肉不笑地回懟道,「我的紅蓮業火乃天地異火,火候掌控得妙到毫巔,豈是你那清湯寡水能比的?吃這種水煮的東西,怎麼能彰顯主人的威武霸氣?」
「主人,還是先喝湯潤潤喉吧~」
「主人,先吃這塊龍肉~」
兩女一左一右,筷子和勺子幾乎都要湊到蘇夜的嘴邊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
蘇夜面前的那個白玉餐盤裡,已經被各種珍饈美味堆成了一座小山。
甚至連旁邊的空碗裡,都倒滿了各種名貴的靈酒和仙湯。
南宮紅顏和滄瀾你爭我奪,互不相讓。
那架勢,仿佛只要蘇夜先吃了誰夾的菜,誰就在這紫竹峰的侍女排行榜上拿了第一名似的。
坐在下方的五個徒弟看著這一幕,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陸小漁咬著手指頭,大眼睛骨碌碌地轉:「紅顏姐姐和滄瀾姐姐好厲害,夾菜都夾出絕世劍修決鬥的感覺了……」
葉傾城和姜憐月對視一眼,各自在心底冷哼了一聲。
兩個不知羞的侍女,竟敢當著她們這些親傳弟子的面,如此明目張胆地獻媚!
若不是看在她們是師尊貼身侍女的份上,葉傾城那混沌劍胚都要按捺不住出鞘了。
而剛剛才被蘇夜「滋潤」過的柳如煙,則是單手托腮,一雙紫粉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是驕傲:
「不愧是我的師尊,連聖人老祖和古代半聖,都要像爭風吃醋的凡俗小侍女一般去討好他。」
看著眼前這越堆越高的菜山,聽著耳邊如同兩隻百靈鳥般嘰嘰喳喳、明爭暗鬥的夾槍帶棒。
蘇夜深邃的眉頭終於微微皺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白玉酒盞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篤。」
一聲輕響,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一絲不怒自威的聖人王威壓。
整個紫竹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南宮紅顏和滄瀾嬌軀同時一僵,連忙收回了手,乖乖地站直了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蘇夜面無表情地看著一左一右兩個絕色侍女,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你們能不能消停點?」
隨著蘇夜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以及淡淡聖人王威壓的輕喝聲在紫竹殿內迴蕩開來。
原本那爭奇鬥豔、暗流涌動的氣氛,瞬間如同被潑了一盆萬年玄冰水,戛然而止。
整個寬敞奢華的大殿內,落針可聞,唯有那些琉璃仙燈中燃燒的靈髓,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那一縷若有若無的聖人王威壓,雖然被蘇夜刻意壓制到了極點,但依舊讓這方天地的法則微微停滯了一瞬。
南宮紅顏和滄瀾這兩位曾經高高在上的絕世大能,嬌軀同時猛地一顫,絕美的臉頰上瞬間褪去了爭寵的嬌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敬畏。
她們端著玉碗和玉筷的玉手僵在半空,甚至能感覺到指尖在微微發抖。
「奴婢知錯……」
「請主人息怒……」
南宮紅顏和滄瀾幾乎是異口同聲地低下了高貴的頭顱,聲音裡帶著一絲惶恐,連忙將手中的珍饈放回了桌面上。
她們立刻乖巧地退後了三步,垂下眼帘,雙手交疊在小腹前,恢復了那種最為恭敬、最為本分的侍女姿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她們兩人可是貨真價實的聖人十重天老祖和古代半聖!
雖然她們現在為了重塑肉身甘願為奴,但眼界何等毒辣?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主人身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那一絲氣息,根本不是外界傳言的什麼合道境巔峰!
那分明是凌駕於天道法則之上,連她們全盛時期都要仰望的……無上聖威!
「主人他……難道已經突破了那傳說中的桎梏?」南宮紅顏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看向蘇夜的余光中,狂熱與敬畏更加濃郁了。
滄瀾也是緊咬著紅唇,鴻蒙若水仙體在微微戰慄,她暗暗懊悔自己剛才被嫉妒沖昏了頭腦,竟然在主人面前失了分寸。
看著兩個終於老實下來的極品侍女,蘇夜深邃冷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無奈與好笑。
他自然知道這兩個女人為何爭風吃醋,無非是自己剛剛幫柳如煙重塑肉身並深入交流了一番,讓這兩個曾經心高氣傲的女人感受到了危機感。
但他現在可是堂堂紫竹峰峰主,更是隱藏了修為的聖人王一重天大能。
這後宮要是起火,成何體統?
「行了,退在一旁候著吧。」
蘇夜語氣平淡地揮了揮手,隨後自顧自地拿起玉筷,夾了一塊散發著晶瑩光澤的萬年冰海靈龍肉,送入了口中。
「今日是如煙破而後立,突破化神境的大喜之日,莫要掃了興致。」
「都動筷吧。」
隨著蘇夜的話音落下,那股籠罩在眾人心頭的無形壓迫感才如潮水般褪去。
「呼……嚇死我了,師尊剛才的氣勢好可怕,比我在天魔教見過的那個半步聖王老祖還要嚇人……」
坐在最末端的六師妹封青鸞拍了拍初具規模的胸脯,小聲嘀咕著,但那一雙清澈的眸子裡,卻滿是對蘇夜死心塌地的崇拜。
「師尊就是師尊,不生氣的時候讓人想親近,一生氣……唔,更迷人了呢。」
五師妹塗山雅雅那毛茸茸的狐耳重新豎了起來,九尾天狐的本能讓她對強者的氣息極為敏感,此刻正用一種拉絲的眼神偷瞄著蘇夜。
「哇!終於可以開吃啦!」
四師妹陸小漁可不管那麼多,她那顆冰雪琉璃心純淨得沒有半點雜質,見氣氛緩和,立刻抓起那塊比她臉還大的紫焰魔雷豹烤肉,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吧唧吧唧……嗚嗚嗚,太好吃了!三師姐,你以後多突破幾次好不好,這樣小漁每天都能吃大餐了!」
陸小漁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你這小吃貨,突破化神境豈是兒戲?你當是吃飯喝水那麼簡單呀?」
柳如煙被陸小漁嬌憨的模樣逗得掩嘴嬌笑。
她那一身紫色的宮裝隨著笑聲微微顫動,胸前那驚人的弧度更是劃出了一道極其誘人的波浪。
此時的柳如煙,九幽天媚體大成,再加上蘇夜那純陽本源的徹底滋潤,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著一股讓天地失色的極致魅惑。
哪怕只是一個隨意的笑容,都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坐在對面的二師姐姜憐月,看著此刻光芒萬丈、氣息沉穩的柳如煙,暗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光芒。
她身負修羅天魔體,體內更是潛藏著十萬年前修羅魔帝的一滴心血轉世。
在她的骨子裡,刻著的是殺戮、是霸道、是唯我獨尊的狂傲。
從小到大,在紫竹峰的眾位弟子中,除了大師姐葉傾城能在劍道上壓她一頭,她姜憐月何曾服過別人?
尤其是這個天生媚骨的三師妹柳如煙。
以前兩人沒少為了誰天賦更高、誰更受師尊寵愛而暗中較勁。
但今日。
姜憐月親眼目睹了柳如煙被三百萬魔修圍攻,九死一生。
又親眼看著她被天道降下的滅世血雷劈得險些魂飛魄散。
最後,是師尊蘇夜力挽狂瀾,不僅救下了她,更是親自將其帶入那金色的法則光幕之中……
在那數個時辰里,雖然光幕隔絕了一切,但姜憐月那敏銳的修羅魔覺,又怎會感知不到裡面那股水乳交融、陰陽交匯的恐怖本源波動?
如今的柳如煙,不僅重塑了肉身,將那九幽天媚體開發到了極致,更是因禍得福,一舉踏入了化神境!
那可是和她姜憐月目前平起平坐的境界!
甚至,因為柳如煙得到了師尊最直接、最深入的「恩賜」,她身上的那股道韻,竟是比自己還要渾厚幾分。
嫉妒嗎?
或許有一點點,但更多的是一種源自心底的震撼,以及那份濃濃的同門姐妹之情。
姜憐月深吸了一口氣,將腦海中那些雜亂的思緒拋開。
她那張冷艷霸道的臉龐上,難得地收斂了幾分凌厲的稜角。
只見她伸出那戴著黑色絲質手套的纖細玉手,端起了一碗盛滿了「血珀九陽酒」的白玉海碗。
這血珀九陽酒,乃是太初聖地酒劍峰峰主珍藏了千年的烈酒,酒液猩紅如血,蘊含著極其狂暴的火屬性靈氣,尋常元嬰修士喝上一口都要爆體而亡。
但也只有這種烈酒,才配得上她修羅魔帝的身份。
姜憐月站起身來。
那一身暗紅色的勁裝將她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以及那雙修長筆直的玉腿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端著酒碗,隔著那巨大的萬年金絲楠木圓桌,目光直直地看向了柳如煙。
原本喧鬧的紫竹殿,因為姜憐月的這個舉動,漸漸安靜了下來。
陸小漁停下了啃肉的動作,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二師姐。
塗山雅雅也停止了給蘇夜倒酒,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分地搖晃著,似乎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仿佛與世無爭的大師姐葉傾城,也微微睜開了那雙冰冷如霜的劍眸,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二師姐姜憐月是個徹頭徹尾的戰鬥狂人,行事作風比魔修還要魔修。
她主動給人敬酒?
這簡直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要稀奇!
「二師姐?」
柳如煙也是微微一愣,紫粉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盈盈站起身來,同樣端起了一杯萬年玄冰釀,目光與姜憐月在半空中交匯。
「三師妹。」
姜憐月紅唇微啟,聲音不再是以往那般清冷肅殺,反而透著一股罕見的真誠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以前在峰內,我總覺得你那媚骨天生,不過是些旁門左道,難登大雅之堂。」
「甚至還覺得,你太過依賴師尊,少了些修士該有的狠厲。」
姜憐月坦然地說出了自己曾經的想法,絲毫沒有掩飾。
這就是她的性格,敢愛敢恨,直來直去。
聽到這話,柳如煙並未生氣,只是安靜地聽著,嘴角依舊掛著那一抹勾人的微笑。
「但今日在幽冥谷……」
姜憐月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震撼與敬佩之色,聲音也微微拔高了幾分。
「你以元嬰之軀,硬抗極樂魔教教主厲邪雲那半聖境的威壓,甚至引爆風暴,屠戮三百萬魔修!」
「那份決絕,那份狠辣,連我這個修羅天魔體看了,都自愧不如!」
姜憐月端著酒碗的手微微往前一送,暗紅色的酒液在碗中蕩漾,散發出濃郁的酒香。
「你能破而後立,挺過那滅世血雷的洗禮,並且一舉踏入化神大道。」
「這份機緣,這份造化,是你用命拼回來的,你配得上!」
說到這裡,姜憐月那張冷艷的臉龐上,竟是破天荒地綻放出一抹極具野性美的笑容,宛如一朵在屍山血海中盛開的帶刺紅玫瑰。
「這一碗酒,師姐敬你!」
「祝賀你大道初成,以後在這三千道州,你我姐妹,同為師尊手中之利刃,斬盡一切敵!」
話音剛落。
姜憐月毫不猶豫地仰起雪白的脖頸,「咕咚咕咚」幾口,便將那滿滿一海碗狂暴無比的血珀九陽酒,猶如喝涼水般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化作一股狂暴的熱流湧入經脈。
姜憐月白皙的臉頰上,頓時浮現出一抹醉人的酡紅,讓她原本就霸道冷艷的氣質中,平添了幾分女兒家的嬌憨。
「好!」
主位上,蘇夜看著這一幕,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自己收的這些徒弟,雖然性格迥異,甚至有魔帝轉世,有狐妖,有魔教聖女。
但她們對彼此的這份同門之誼,卻是極其純粹的。
這也是他願意傾盡心血去培養她們,甚至不惜動用系統和底牌去庇護她們的原因。
「多謝二師姐!」
柳如煙的眼眶微微泛紅。
這句「祝賀」,從傲骨錚錚的姜憐月口中說出來,分量有多重,她心裡再清楚不過了。
她同樣仰起頭,將杯中那冰寒刺骨卻蘊含著極品靈氣的萬年玄冰釀一飲而盡。
冰與火的碰撞,在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
喝完酒後。
柳如煙用絲帕輕輕擦拭了一下紅唇邊的酒漬。
她看著對面臉頰微紅、眉眼間竟透著一絲罕見溫婉的姜憐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柳如煙那九幽天媚體的本能開始作祟,一雙美眸中流轉著狡黠與促狹的光芒。
她紅唇微翹,拖長了尾音,用那種甜膩得能拉出絲來的嗓音,幽幽地說道:
「二師姐……」
「你現在,好溫柔啊~」
這句話一出,整個紫竹殿的空氣仿佛都停滯了一秒。
「噗——咳咳咳!」
正在大口啃肉的陸小漁一個沒忍住,直接被嘴裡的紫焰魔雷豹肉給噎住了,猛地捶打著自己的小胸脯。
「溫……溫柔?!」
塗山雅雅那雙狐狸眼瞪得老大,手裡的酒壺都險些掉在地上。
乖乖隆地洞!
三師姐這是喝醉了吧?
那可是體內藏著修羅魔帝之魂、動輒就要把人抽筋扒皮、甚至連笑起來都帶著一股血腥味的二師姐啊!
跟「溫柔」這兩個字,簡直就是八竿子打不著邊好嗎?!
站在蘇夜身後的南宮紅顏和滄瀾,也是面露古怪之色。
她們雖然是侍女,但對這幾位親傳弟子的底細也是清楚的。
那個修羅天魔體發飆的時候,身上的殺氣連她們這種老牌強者看了都覺得頭皮發麻。
果然,聽到柳如煙這句帶著三分調侃、七分真誠的評價。
姜憐月那剛剛因為喝了烈酒而放鬆下來的嬌軀,猛地一僵。
她握著白玉海碗的手指下意識地用力。
「咔嚓」一聲輕響。
那堅硬無比的白玉海碗,竟是直接被她捏出了幾道裂紋。
姜憐月的眼底深處,十萬年前修羅魔帝那桀驁不馴的殘魂似乎都在瘋狂咆哮:
「吾乃修羅魔帝!殺戮蒼生!血洗九天十地!你居然敢說吾……溫柔?!」
可是,當她對上柳如煙那滿含笑意、甚至帶著幾分親昵的目光。
再看看主位上,正端著酒杯、似笑非笑看著自己的師尊蘇夜。
姜憐月體內的魔帝殘魂瞬間就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直接偃旗息鼓了。
她那冷艷霸道的臉頰上,那抹酡紅不僅沒有消退,反而迅速蔓延到了晶瑩的耳垂和白皙的玉頸上。
這對於一向以冷酷無情示人的姜憐月來說,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她試圖板起臉,恢復那種生人勿近的高冷姿態,但那飄忽的眼神卻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慌亂。
她微微偏過頭,不敢去看柳如煙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狐媚眼睛。
「咳……」
姜憐月極其不自然地乾咳了一聲,聲音生硬地試圖為自己挽回一點面子:
「胡言亂語……」
「我……我一直都很溫柔。」
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沒有半點說服力。
她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自己「溫柔」的證據。
是前幾天在斷魂淵,把那個極樂魔教的長老陳淵硬生生撕成兩半的時候很溫柔?
還是平時教導四師妹陸小漁修煉時,把小丫頭打得滿頭包的時候很溫柔?
不管了,反正我對師尊,對師姐妹,就是溫柔!
絕對是!
姜憐月在心裡狠狠地給自己洗腦,強行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然而,還沒等柳如煙繼續開口調侃。
坐在圓桌另一側,一直安靜如雪的大師姐葉傾城,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嗒。」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葉傾城那一襲白衣勝雪,宛如九天謫仙般不染凡塵。
她體內那九竅玲瓏劍心微微跳動,一絲混沌劍胚的極致凌厲氣息,在空氣中若隱若現。
作為紫竹峰的大師姐,葉傾城的性格最是清冷孤高,平時極少參與師妹們之間的這種玩笑打鬧。
但此刻。
她那雙冰封萬里、仿佛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的劍眸,卻緩緩轉向了姜憐月。
葉傾城的目光中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強裝鎮定的二師妹。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幾日在斷魂淵的那一幕。
姜憐月沐浴在漫天血雨之中,猶如一尊來自地獄的蓋世魔神,一拳將血浮屠的胸膛轟穿,捏爆了對方的元嬰,甚至還發出了極其張狂、極其反派的嗜血大笑……
那畫面,可謂是殘暴到了極點。
葉傾城微微歪了歪頭,絕美的容顏上沒有一絲波瀾。
她看著姜憐月,紅唇輕啟,吐出了三個冷冰冰、卻殺傷力十足的字:
「是嗎?」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猶如一把絕世仙劍,精準無誤地刺穿了姜憐月好不容易偽裝起來的「溫柔」外殼。
「……」
姜憐月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想要大聲告訴大師姐,自己其實也有很小女人、很柔和的一面!
可是,當她對上葉傾城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清澈劍眸。
所有的辯解,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打不過大師姐的混沌劍胚。
也說不過大師姐的九竅玲瓏心。
姜憐月徹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