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紹誠的眼裡帶著一絲凜冽,「喜歡聽唱戲嗎?」
「不喜歡,我聽不懂。」凌暖青現在只想逃離這裡,哪裡還能管得了那麼多。
凌紹誠朝兩旁高掛的燈籠指去,「點一首。」
每個大紅燈籠上都寫著曲目,價高者得,誰要點中了,就由夥計將相應的曲牌挑下來。
凌暖青第一次遇到這種,如此的奪目,各種聲音充斥在耳邊。
凌暖青可不懂這些,她根本沒看清,就隨便點了下。
凌紹誠拍了下手掌,「不錯,我也喜歡。」
凌暖青臉上掛著假笑,行,只要他喜歡就好。她這會沒有別的心思,去想別的事情。
凌暖青完全摸不透凌紹誠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要說他高抬貴手吧,這完全不符合凌紹誠的性子。可他不是個願意在不相干人身上浪費時間的人,凌暖青又隨手指了下……
凌紹誠若有所思,「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也不知道到底……指的什麼意思。
凌暖青也給整糊塗了,「是您讓我點的。」
凌紹誠上半身靠向一側的扶手,目光抬起落到凌暖青的面具上。
凌暖青站在那,好不容易才讓自己穩住神,只要凌紹誠沒有拆穿她,她絕不自投羅網。
「凌先生您要找的人漂亮又高貴的,您看看我……」凌暖青低頭看眼自己的樣子,實在是不像話。凌紹誠肯定不會把她跟他心中的那個她,聯想到一起吧?
「你真是丑到沒人要了。」凌紹誠毫不猶豫說道,話語裡帶著譏誚。
凌暖青聽到這話卻是高興的,「是啊是啊。」是要能讓她順利逃脫,他隨便怎麼說,她都是能接受的。
這是她現在最想聽到的話。
「坐。」凌紹誠衝著她使了個眼色。
她戰戰兢兢在方桌的另一邊坐下來,她和凌紹誠之間隔了這麼張桌子,但還是沒感覺到一點安全感。
助理接了個電話,匆匆忙忙來到凌紹誠身邊。凌暖青看他表情冷冽的樣子,跟著心臟懸起。
他俯身同凌紹誠耳語,「跟她同屋的兩個人查出來了,一個叫范筱竹,另一個叫於暢。范筱竹的老家是在……」
凌暖青豎起耳朵,依稀聽到了范筱竹的名字。她心裡不由緊張起來,突突的吊著,總覺得像是有窗戶紙要被捅開。
在京胡、月琴等弦樂伴奏下鏗鏘擊打,助理接下來所說的話都被遮掩乾淨,凌暖青一個字聽不到。她努力的豎起耳朵,但依舊於事無補。
「凌先生,您還記得五年前我們找過去的一個地方嗎?最後小姐跳湖跑了,那裡就是范筱竹的老家。」
凌暖青聽到這,雙手不由攥緊。
凌紹誠終是掩不住難以置信,他看向了坐在旁邊的面具女。
那個女人這會也正好奇地盯著他,看到他的視線射過來,趕緊又將目光別開。
明越很快退了出去,凌暖青心裡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凌紹誠會不會已經查到了什麼?還是說……就連聆聆的事都會被挖出來?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的話,她好像一點應對的能力都沒有,她連條後路都還沒有安排好。
凌暖青心裡湧出恐慌,她恨不得跳起來說她不是凌暖青,她不是!!!
如果被他知道了,他會怎麼做,會在這裡殺了她嗎?還是要讓她受盡折磨?
凌暖青這時候已經快被自己磨瘋。
凌紹誠側過身,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極像是要看出一絲什麼破綻來。
那就是橫豎一刀,她今天怎麼著都要交代在這了。
「這事跟我朋友沒關係,請您放了她。」她再也不能把其他人牽扯進來了。
「我怎麼知道她是不是跟你串通好的?」凌紹誠說完這話,又看了她一眼,深深地一眼。
凌暖青看到凌紹誠站了起來,他卻是逕自朝著戲台上走去。
凌紹誠來到戲台的中間,往那台子上一坐,旁邊還擺了塊驚堂木,他拿在手裡重重地拍下去。
砰——
響聲炸裂開,凌暖青一驚,嚇得幾乎要從椅子上站起來。她抬眼看向男人的方向,心完完全全地亂了。
她雙手緊緊地抓著椅子把手,凌紹誠這樣是要把人折磨死,他還不如明說,就說他已經發現她了,好撲滅了她心裡的最後一點希望。
偌大的戲院內就剩下兩人,透過無數的光影在對峙著,凌暖青手指在腿上用力地掐,凌紹誠沖她招了下手。
她只能乖乖起身,並且乖乖走了過去。
大紅色的燈籠一排排從二樓的欄杆處垂盪下來,凌暖青的全身都被映紅了。
「把你的面具摘下來,給我看看。」他的聲音裡帶著戲謔。也不知道是真的想看她的臉,還是有什麼目的。
凌暖青心裡更加焦急起來,「凌先生,我這樣只會污了您的眼睛。」
「不怕,我也不是沒見過你那半邊醜臉。」凌紹誠這會緊緊地盯著她,那種眼神恨不得把她的衣服扒開一樣。凌暖青完全不敢直視,眼睛瞅向四處。
她只能想辦法自救,或者說,是跟他周旋到底了。
「你喜歡那個凌暖青是吧?所以想讓我跟她長得一模一樣,可她是多尊貴的一個人啊,不論怎樣……你也改變不了我是一隻雞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