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郭老爺子熱切而坦誠的交換意向，陳言心念電轉，飛速權衡著利弊。
從純粹的經濟價值角度考量。
這件米芾行書真跡，以其稀缺性、藝術高度和頗具傳奇性的發現過程，未來的升值潛力無疑是巨大的。
雖然郭老爺子主動給出了超過市場估價近一個億的溢價，相當有誠意。
但這份溢價會隨著時間推移被藝術品的自然增值所消化。
或許才百年後，這件作品的增值差價，就會完全覆蓋此刻的溢價。
長遠來看，握在手中無疑是更優的投資選擇。
然而，收藏並非只看重經濟利益。
他迅速想到了幾個關鍵點。
首先，自己的「華風博物館」預計在春節前開館，目前急需的是足夠數量和有分量的展品來撐起場面。
一件價值四五億的鎮館之寶，與五件總價更高，單件價值一億多的精品。
在吸引觀眾和製造話題的效果上，其實差距並不像價格差距那麼大。
畢竟古玩藝術品的吸引力，往往體現在「百萬級」、「千萬級」、「億級」、「十億級」這幾個門檻上。
用一件換五件甚至六件，能極大豐富開館展覽的層次和內容。
從博物館運營的層面看，是筆非常划算的買賣。
其次，東西雖然交換給了郭家。
但以他和郭芷萱如今的關係，以及郭家對自己的支持態度，未來想借這幾件藏品回博物館做特展。
想必郭老爺子絕不會拒絕。
這相當於藏品的所有權轉移了，但使用權和展覽權依然保持著靈活的聯動。
如此一來，自己不僅沒損失展示效果，還白得了幾件頂級藏品的所有權，怎麼算都是血賺。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人情世故。
郭老爺子是郭家的定海神針，他親自開口，且條件如此優厚。
於情於理，自己若斷然拒絕，不僅顯得不近人情。
也可能影響與郭家，特別是與郭芷萱的融洽關係。
為了件死物傷了活人的和氣，絕非明智之舉。
綜合起來。
這個交換他不會吃虧，反而會占點便宜。
這些念頭在陳言腦中閃過，不過眨眼之間。
他臉上露出謙和而爽快的笑容，對著郭老爺子點點頭，說道：「郭爺爺您太客氣了。
既然您喜歡這件米芾真跡，那是它的緣分，也是我的榮幸。就按您說的辦，我同意交換。」
此言一出，郭家眾人臉上都露出了欣慰和讚賞的笑容。
郭芷萱更是悄悄在桌下握了握陳言的手，眼中滿是柔情與驕傲。
郭老爺子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陳言的胳膊。
顯得十分高興，說：「好！爽快！老頭子我就喜歡你這股乾脆勁！
走，現在就去家裡的寶庫，我說話算話，六個億額度內的古玩隨你挑，看上哪件拿哪件！」
他站起身，興致勃勃，又帶著幾分調侃補充道：「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寶庫里的東西，來歷都清楚，價格也透明。
你想在裡面撿個大漏恐怕是沒機會咯，但萬一你真能發現連我們都看走眼的東西，那也算你的本事，照樣按當前市場價給你算！」
陳言笑著起身：「郭爺爺說笑了，您家的收藏都是經過千錘百鍊的精品，我能有幸挑選已是難得，不敢奢望撿漏。」
一行人移步至郭家莊園深處一處安保極其嚴密的獨立建築。
穿過數道需要指紋、虹膜和密碼驗證的厚重合金門，終於進入了郭家的核心藏寶庫。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踏入其中，陳言還是為郭家底蘊之深厚暗自點頭。
庫內恆溫恆濕，燈光柔和而專業。
一件件珍貴的古玩分門別類，陳列在特製的展櫃或架子上，井然有序纖塵不染。
雖然總體數量上或許不及魔博、羅浮宮那般浩瀚。
也比不上尤蘇波夫、莫爾達索夫家族那種歷經幾個世紀積累的龐大規模。
但這裡的每一件都堪稱精品，起步價都在千萬級別。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濃縮的財富與歷史的氣息。
陳言收斂心神，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藏品。
他並沒有急於挑選，而是如同一位虔誠的朝聖者緩步其間。
看似在欣賞，實則指尖悄然拂過一件件器物。
頓時，一股股或清涼或溫潤、或磅礴或精純的涼氣，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他的體內。
雖然單件提供的涼氣量遠不如那件樓蘭銀罐或米芾真跡。
但架不住數量眾多且品質上乘。
隨著海量涼氣的匯入，他清晰地感覺到指尖那神秘空間的容量壁壘再次被撼動、拓寬。
最終穩穩地提升了近兩百斤的容量，達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度。
這種身體素質連帶提升的舒暢感，讓他精神愈發清明。
汲取完涼氣，陳言才開始真正專注於挑選。
他目標明確，優先鎖定了庫中那十多件標價或估值過億的頂級藏品，仔細端詳起來：
北宋范寬的《秋山蕭寺圖》立軸。
山水蒼茫渾厚，氣勢雄強，典型的「范寬山水」。
傳承有序，著錄清晰，是宋代北派山水的巔峰之作之一。
商代晚期的青銅龍紋鉞。
體型碩大，紋飾獰厲，綠鏽斑駁。
透著一股王權與神權的肅殺之氣，是商代青銅禮兵器中的重器。
明成化鬥彩雞缸杯。
胎薄釉潤，彩料嬌嫩，畫工精細，被譽為「成化彩瓷之冠」，如此成套完整傳世，堪稱絕品。
唐代「貞觀」年款端溪千金猴王硯。
石質細膩溫潤，雕工精湛，上有天然形成的猴王圖案。
並有唐代宮廷藏印，是文房瑰寶。
北魏時期的貼金彩繪石雕菩薩立像。
面容慈祥，衣紋流暢，貼金彩繪雖部分剝落，更顯歲月滄桑，具有極高的宗教與藝術價值。
元代趙孟頫的《歸去來兮辭並序》行書長卷。
筆法圓潤遒勁，結體端莊婀娜，通篇氣韻生動，是趙體書法的典範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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