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陳言確認道。
「就現在。」
克里斯蒂安用力點頭，眼神堅定中帶著期待。
「城堡的西翼有一個我專用的訓練室，器械和護具都很齊全。
晚宴差不多也到尾聲了，他們……嗯，看起來還需要一陣子才能結束。」
她瞟了一眼長桌方向。
方明遠和漢森館長已經勾肩搭背，開始用中文和丹麥語混雜著唱起歌來。
雖然調子跑到天邊，但氣氛熱烈無比。
其他幾位專家也笑呵呵地看著，顯然沒人會提前離場。
陳言看著克里斯蒂安眼中毫不掩飾的期待和挑戰之意，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這位公主殿下，在談判桌上冷靜理智，在藏書樓里專注博學，在晚宴上優雅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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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卻露出了近乎孩子氣的，對搏擊純粹的好奇與嚮往。
或許，這才是她性格中更真實的一面。
「好。」
陳言沒有多猶豫，點了點頭，「客隨主便。」
克里斯蒂安眼睛瞬間亮了，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被點燃。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唇角揚起一個燦爛的弧度，與平日那種矜持淡然的微笑截然不同，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跟我來。」
她轉身，象牙白的禮服裙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率先向宴會廳側門走去。
腳步輕快，甚至帶著點迫不及待。
陳言對不遠處一位侍者微微頷首示意，便跟上克里斯蒂安的步伐。
兩人悄然離開宴會廳，穿過幾條鋪著厚實地毯的幽靜長廊，沿著旋轉石階向下來到城堡西翼。
這裡與東翼藏書樓的厚重歷史感不同，裝修更加現代。
克里斯蒂安推開一扇厚重的橡木門，裡面是一個寬闊明亮的空間。
與其說是訓練室，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專業體育館。
面積超過兩百平米，挑高近六米。
地面鋪著專業的減震搏擊墊，四周牆壁貼著隔音材料。
一側擺放著各種力量訓練器械和沙袋，另一側則是一個標準的拳擊擂台。
照明系統完善，光線明亮而不刺眼，空氣中有淡淡的橡膠和清潔劑的味道，顯得乾淨整潔。
「請稍等，我去換衣服。」
克里斯蒂安對陳言說了一句，便走進擂台旁邊的一扇小門，那是更衣室。
陳言則隨意地在訓練室里走了走，看了看那些器械。
都很專業，保養得也很好，看來這位公主殿下確實經常使用這裡。
沒過多久，更衣室的門打開，克里斯蒂安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華麗的晚禮服，穿上了一套純黑色的專業搏擊訓練服。
上衣是短袖緊身款，勾勒出她飽滿傲人的曲線和纖細有力的腰肢。
下身是寬鬆的長褲，褲腳收束。
淺金色的長髮在腦後紮成了一個乾脆利落的高馬尾，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線條。
她的手上戴著分指搏擊手套，小腿和手臂上也佩戴了護具，整個人看起來英氣勃勃。
與方才晚宴上那位優雅高貴的公主判若兩人。
只有那雙冰綠色的眼眸，依舊清澈明亮，此刻正灼灼地看向陳言充滿了戰意。
「陳先生，您需要換衣服嗎？更衣室里有全新的訓練服，各種尺碼都有。」
克里斯蒂安問道。
陳言搖了搖頭。
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休閒西裝和襯衫，雖然不算運動裝，但面料有一定彈性，不影響活動。
而且，他並不覺得自己需要做太多活動。
克里斯蒂安也不強求，率先走向那個標準拳擊擂台，靈活地翻過圍繩，站到了擂台中央。
她輕輕跳了兩下，活動著手腕和腳踝，姿態專業。
陳言也邁步走上擂台。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隨意，但每一步都穩如磐石。
兩人在擂台中央相對而立。
「規則？」
陳言問。
「自由切磋，點到為止。」
克里斯蒂安深吸一口氣，眼神專注起來，擺出了一個標準的空手道起手式。
重心沉穩，架勢嚴謹。
「我會全力以赴，請陳先生不吝賜教。」
「請。」
陳言只是隨意地站著，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看起來全身都是破綻。
克里斯蒂安冰綠色的眼眸微微一凝。
她沒有任何猶豫，腳步迅捷前滑，一記凌厲的右手直拳直取陳言面門！
這一拳速度極快，帶起細微的風聲，顯示出她紮實的基本功和力量。
然而，在陳言的眼中，這一拳的速度慢得幾乎像電影慢鏡頭。
他甚至沒有做出明顯的躲閃動作，只是頭部極其細微地向左側偏了不到一厘米。
拳風擦著他的臉頰掠過，打空了。
克里斯蒂安反應極快，直拳落空的瞬間，左腿已然提起，一記兇狠的掃腿踢向陳言肋部！
這是空手道中的經典連擊。
陳言依舊只是微微側身，掃腿貼著他的腰際划過，連衣角都沒沾到。
克里斯蒂安眼中訝色一閃，但動作不停。
她瞬間變招，憑藉著紮實的巴西柔術功底，矮身突進。
雙手迅如閃電般抓向陳言的手臂和衣襟，試圖近身施展關節技或投技。
這是她最擅長的領域。
以她的身高和力量，一旦被她成功近身纏抱，即使是體重遠超她的男性也很難脫身。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及陳言手臂的剎那。
陳言動了。
不是閃避，不是格擋。
他只是簡單隨意地向後退了半步。
就這半步，時機妙到毫巔，距離精準得令人絕望。
克里斯蒂安志在必得的一抓，就那麼以毫釐之差，落在了空處。
她前沖的勢頭甚至因此微微一頓，重心出現了瞬間的不穩。
但她不愧是練了十幾年的好手，腰腹核心力量極強，瞬間調整再度撲上。
雙手如靈蛇出洞，抓向陳言的手腕和肘關節，同時右腿悄無聲息地鉤向陳言的腳踝，這是一套極其嫻熟的柔術擒拿起手式。
陳言依舊只是後退，側步轉身。
他的動作看起來悠閒得像是在庭院散步，幅度都不大。
但每一次移動，都恰好卡在克里斯蒂安發力前或變招的間隙。
讓她每一次精妙的攻擊都落在空處，或是力量尚未完全發出就被無形的距離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