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友!林小友你醒了啊!」
崔善齊得知林峰醒了之後立馬小跑了過來。
就現在這樣子,哪裡還有半點「神外第一刀」的泰鬥風范?
活脫脫一個看見了稀世珍寶的老頑童。
林峰急忙準備下床迎上去。
「崔老,您這是……」
「躺著!快躺著!」
崔善齊幾步衝到床邊,一把按住林峰的肩膀。
「你剛醒,千萬不能亂動!」
然後激動的拉過一把椅子,直接坐在了床頭。
「林小友。」
崔善齊盯著林峰說道。
「我想問你一件事。」
「這件事,我憋在心裡整整一天一夜了,你一定要告訴我!」
林峰看著老人的眼睛,心裡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他點了點頭。
「您問。」
崔善齊謹慎的說道。
「昨日,你在令堂身上施展的針法……」
「起手鬼宮,次針鬼信,七針鬼心,九針鬼窟……」
「這……可是傳說中,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經失傳的——鬼門十三針?!」
雖然是問句,但崔善齊的語氣里卻充滿了篤定。
林峰沒有絲毫猶豫。
「是。」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個「是」字,崔善齊的身子還是猛地一晃。
他閉上眼,仰起頭。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果然……果然啊!」
「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沒斷!真的沒斷啊!」
崔善齊猛地睜開眼,雙手在膝蓋上搓了搓。
那張老臉,竟然紅了。
「林……林小友……」
崔善齊支支吾吾了半天。
「老朽……有個不情之請!」
說著朝著林峰拱了拱手。
林峰嚇了一跳。
「崔老!您這是幹什麼?折煞我了!」
「不!你聽我說!」
崔善齊抬起手,制止了林峰的客套。
「林先生!」
連稱呼都變了。
「這鬼門十三針,乃是針灸學的巔峰,是能從閻王爺手裡搶人的神技!」
「我研究了一輩子的中醫,翻遍了古籍,也只在殘卷里見過隻言片語。」
「我本以為,這輩子都要帶著遺憾進棺材了。」
崔善齊死死抓著床單。
「林先生,我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
「但這門手藝,實在是太珍貴了,太重要了!」
「我崔善齊行醫五十年,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在京城,乃至全國的醫療圈子裡,還有幾分薄面。」
「我名下的房產、股票、基金,雖說不多,但也夠幾輩子揮霍。」
「只要你肯教我……」
崔善齊猛地站起身,語氣急促。
「無論你想要什麼!」
「只要我有,你開口,我絕對不會有二話的!」
「甚至……我可以拜你為師!」
「我只求……求你傳我這套針法!」
這番話要是傳出去,整個華夏醫學界都得地震。
神外第一刀。
要拜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為師?
林峰看著眼前這個情緒激動的老人。
反而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崔老。」
「您先坐下。」
崔善齊一愣,這是……要拒絕?
也對。
這種絕學,在古代那都是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的核心機密。
這是人家的安身立命之本。
自己這麼紅口白牙地就要學,確實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崔善齊眼中的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
但他還是不死心。
「林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絕不會外傳,我只是想……」
「崔老,您誤會了。」
林峰打斷了他。
「不是我不想教。」
「更不是我想搞什麼敝帚自珍的封建糟粕。」
「而是……」
林峰指了指崔善齊,又指了指自己。
「我教了,您也學不會。」
「就算學會了,您也用不了。」
崔善齊愣住了。
「用不了?」
「林先生,老朽雖然年邁,但手還是很穩的!我每天都在練習懸腕運針,就算是給葡萄縫皮也不會破!」
「而且我對人體穴位爛熟於心,怎麼會用不了?」
林峰搖了搖頭。
「不是手穩不穩的問題。」
「崔老,您應該看出來了吧。」
林峰伸出右手,虛空做了一個捻針的動作。
「鬼門十三針,靠的不是【技】,而是【氣】。」
「以氣御針。」
「這四個字,您應該在古籍里見過吧?」
崔善齊整個人僵在原地。
「氣……氣?!」
「傳說中內家高手的……真氣?!」
林峰沒有過多的解釋。
「差不多吧。」
「您看我。」
林峰指了指自己蒼白的臉,苦笑道:
「我為了救我媽,我強行施展了九針。」
「結果呢?」
「當場昏迷,睡了一天一夜。」
林峰收起笑容,一臉嚴肅地看著崔善齊。
「這就是代價。」
「每一針下去,燒的都是施針者的精氣神。」
「以您現在的年紀和體魄……」
林峰伸出三根手指。
「拼了這條老命,您最多只能施展三針。」
「三針之後,針未拔,人先走。」
「您確定……還要學嗎?」
病房裡十分的安靜。
林峰希望這番話能讓這老頭知難而退。
畢竟,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惜命。
崔善齊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三針啊……」
崔善齊抬起頭,眼中的光芒更加的火熱。
「足夠了。」
「足夠了啊!」
林峰一愣。
「崔老,您……」
「林先生。」
崔善齊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衣領。
「鬼門一針除百病,二針驅邪祟,三針定乾坤。」
「哪怕只能施展三針,也可能在關鍵時刻,救回一條命。」
「一條命,就是挽救一個家庭。」
「我崔善齊活了七十多歲,早就夠本了。」
「但這針法……不能斷在我們這代人手裡。」
「哪怕我用不了,我也要把它記下來,傳下去!」
「萬一以後有個像林先生這樣天賦異稟的後生呢?」
「那時候,這就是救命的火種啊!」
崔善齊再次起身,雙手抱拳,作了一揖。
「林先生。」
「我不怕死。」
「我只怕……這絕學失傳。」
「求您!」
「教我......」
林峰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小老頭,心裡卻是深深的被觸動。
他以前覺得,醫者父母心這幾個字太矯情。
現在看來。
是他格局小了。
這老頭,是真的把人命看得比天還大。
「好。」
林峰點了點頭。
「既然您都不怕,那我再藏著掖著,就真不是個東西了。」
「孫雪!」
林峰喊了一嗓子。
「去!找紙筆來!」
……
兩個小時後。
病房的桌子上,散落著幾十張密密麻麻的手稿。
「行了。」
林峰寫完了最後一個字,然後把那一疊手稿整理好,遞到崔善齊面前。
「這是鬼門十三針的全部心法口訣,還有每一針的入針深度、角度、捻轉手法。」
「尤其是關於【氣】的運行路線,我畫了圖解。」
「您雖然現在不會用氣,但可以通過特殊的呼吸法,勉強模擬一下。」
說到這,林峰拿起筆,在手稿的最上方,特意用紅筆畫了個大大的感嘆號。
「記住了。」
「量力而行。」
「這上面我也寫了禁忌,救人可以,別把自己搭進去。」
崔善齊顫抖著雙手,接過那疊沉甸甸的手稿。
視若珍寶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隨即從懷裡掏出一張銀行卡。
「林先生,這卡里有……」
「收回去。」
林峰臉一板。
「崔老,您這是打我的臉?」
「剛才我就說了,這不是錢的事。」
「我林峰雖然愛錢,但這錢,我不能收。」
崔善齊拿著卡的手僵在半空。
幾秒鐘後。
他把卡收了起來。
然後後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服。
對著林峰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大義!」
「崔某……」
「替這天下千千萬萬的病人,謝過先生傳道之恩!」
這一聲「先生」喊得振聾發聵。
林峰連忙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扶起崔善齊。
「別別別!崔老您可別這樣!」
「您這一拜,我得折壽十年!」
「您才是真正的醫者仁心,我可受不起,受不起!」
崔善齊直起身,老淚縱橫,卻笑得無比暢快。
「哈哈哈!」
「林先生,大恩不言謝。」
「京城那邊還有個緊急會議等著我去主持,我也不能再耽擱了。」
崔善齊小心翼翼地把手稿收了起來。
臨出門前。
崔善齊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視線在孫雪和林峰身上來回掃了一圈,笑著說道。
「小雪啊。」
「老師先回去了。」
「你在江城……好好「工作」啊。」
崔善齊特意在「工作」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林先生,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和小雪來京城玩。」
「到時候,讓小雪帶你來家裡,老頭子我親自下廚!」
說完,崔善齊大笑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老師!」
孫雪的臉一紅。
「那個……林峰,我去送送老師!」
說完,孫雪逃跑一樣的追了出去。
隨即,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林峰看了一眼手錶。
16:45。
「呼……」
林峰長出了一口氣。
「距離【九層半公寓】任務的時限……」
「只剩下不到4天了。」
「時間緊迫啊……」
「得趕緊回店裡。」
林峰一把扯下身上的病號服,換上自己的衣服。
剛要邁步往外走。
「砰!」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身材高挑又火辣的身影走了進來。
上身是一件橙色的緊身小背心,露出性感的小蠻腰。
下身是一條黑色的超短熱褲,兩條筆直的大長腿白得晃眼。
腳踩一雙馬丁靴,看起來野性十足。
林峰愣了一下。
「走錯屋了吧?」
那女生的眼神在林峰身上來回掃視著。
「你就是林峰?」
林峰警惕地後退了半步。
「我是。」
「找我有事?」
女生邁著大長腿,兩步就走到了林峰面前。
然後將手伸到了林峰的面前開口道。
「你好。」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沈璃。」
「馭鬼師協會,江城分會第六組組長!」
「認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