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怪物的腳步聲突然加快,它不再和王大彪保持同頻。
它直接走到了他們現在所處的橫截面位置停住了。
一牆之隔,零距離。
林松甚至能感受到右側牆壁傳來極其不正常的恐怖高溫。
熱浪透過石棉板,將通道里的冷空氣蒸發出一絲微弱的白霧。
它就站在外面。
「它發現我們停下來了。」
蘇婉端著相機的手握了握。
「它要動手了!」
趙彥整個人直接縮進水裡,雙手抱著頭。
「讀條結束了!全完了!」
「搬東西!」
林峰沒有理會趙彥的崩潰,他直接衝上前。
雙手死死扣住最前面的那根大口徑鐵管,咬緊舌尖,腰部猛然發力。
「嘎吱。」
鐵管發出一聲脆響,被挪動了十公分。
「還有三根加一塊板子。」
林峰轉頭怒吼。
「王大彪!」
「來了!」
王大彪直接無視了手上已經爛掉的皮肉傷口。
他在制服上蹭了兩下血跡,大步跨上前,雙手直接插進兩根鐵管的縫隙里。
「給我起!」
王大彪脖子上的青色血管根根爆出。
兩人合力,將第一堆鐵管強行抬高,然後重重往旁邊一掀。
管道砸進水裡,濺起大片水花。
通道露出了半個身位的缺口,但這還不夠。
那塊厚重的混凝土預製板死死卡在缺口正中央。
不搬開這塊板子,背著陳宇根本過不去。
林峰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已經呈現出青紫色。
就在這時,右側的那面牆壁,突然變顏色了。
暗紅色的光點從牆體內部透了出來。
石棉板的表面開始出現焦黑的網狀裂紋。
「它不用利爪。」
林松盯著牆壁的異變,聲音極度壓抑。
「它打算直接用軀體的高溫把牆融穿!」
「這孫子不講武德!」
王大彪罵罵咧咧,雙手死死摳住那塊混凝土板的邊緣。
「一,二,三,起!」
林峰喊出節奏。
兩人同時發力,混凝土板沉重得可怕。
牆壁上的紅光越來越亮,中心區域的石棉板甚至開始向內凹陷。
極其恐怖的熱浪席捲了整個通道,積水開始沸騰,冒出大量水泡。
「快點!」
蘇婉急忙喊道。
「啊!」
王大彪爆發出一聲怒吼,牙齒咬出了血。
混凝土板被強行掀翻,重重砸在旁邊的水溝里。
缺口完全打開。
「走!」
林峰轉身一把扛起陳宇的左手。,林松立刻跟上。
趙彥第一個手腳並用地從缺口鑽了過去。
蘇婉緊隨其後。
林峰和林松架著陳宇鑽過缺口。
王大彪殿後。
就在王大彪的右腳邁出缺口的那個瞬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在他們身側炸開。
最慘烈的一擊降臨了。
右側的那面防爆牆,在恐怖的熱能和物理衝擊下,直接從內部爆開。
漫天的石棉碎屑、融化的鐵水、以及崩裂的磚石。
如同霰彈槍的子彈一樣向四周呈扇形噴射。
紅色的光芒徹底照亮了這條黑暗了不知多少年的廢棄通道。
在那被強行破開的一個三米多寬的大洞外。
一具極其龐大的廢舊金屬拼湊的軀體,赫然矗立在光芒中。
怪物的胸口,那顆血色水晶瘋狂轉動。
它就站在這裡,把頭轉了過來。
無數把手術刀組成的頭部沒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絕對鎖定的死亡凝視。
「跑!別回頭!」
林峰大吼一聲。
王大彪被氣浪掀飛了一米遠。
他在水裡打了個滾,極速爬起身。
根本來不及看第二眼。
王大彪邁開步子,雙腿如同加了馬達,朝著前方的黑暗狂奔。
一行人把速度提到了極限。
通道里的水花被眾人踩得四處飛濺。
背後的怪物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高頻尖嘯。
「它追進來了沒有?」
王大彪邊跑邊喊。
「進不來!」
林松頭也不回。
「它體態太大了!想要進來必須持續破牆!通道的承重結構會卡死它!」
果不其然。
後面傳來連續的牆壁崩塌聲,但怪物的移動速度明顯受限。
通道的狹窄地形,在此刻成為了他們唯一的天然屏障。
這完全符合林松最初計算的「利用地形卡怪」的戰術。
足足狂奔了一分鐘。
背後的聲音終於開始被距離拉遠。
「風變大了。」
王大彪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仰起頭。
通道內不再是封閉的悶熱,一股帶著塵土和潮濕氣息的氣流正從正前方吹過來。
「不止是風。」
蘇婉把脖子上的相機往後挪了挪。
「坡度在改變,我們在往上爬。傾斜角起碼有十五度。」
林松喘了口氣。
他把處於昏迷狀態的陳宇往上託了一把,隨即咬住手電筒的末端。
雙手騰出來。
那張滿是褶皺的原始工程藍圖被他重新鋪在水管表面。
手電筒的光束在圖紙上快速遊走。
從複雜的管線網直接拉向頂端的一個紅色虛線框。
林松的眉頭緊緊鎖死。
「停一下。」
林松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
王大彪在前頭回過臉。
「怎麼了哥們?別告訴我前面又是被陳衛東那個老六拿水泥堵死了。」
「沒堵死。」
林松吐出手電筒,拿在手裡。
「出口的路徑是對的。我們只要順著這就條排風主管一直往上,就能出去。」
「那這是好消息啊。」
王大彪搓了搓爛掉的雙手。
「你這幅表情,我還以為天塌了。」
「但不符合常理。」
林松伸出手指,點在手電筒的光斑處。
「這個出口的坐標點不對。」
林峰靠了過來,他看了一眼圖紙。
「讀出來。」
林峰說道。
「根據主管道的傾斜度,加上我們剛才爬行的水平距離來計算。」
林松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通道的盡頭,垂直高度已經跨越了B1到B3這三個夾層。」
「所以呢?」
王大彪急切地問。
「老得讓你說人話才行。」
「說人話就是......」
林松抬頭看著王大彪。
「我們走的這條檢修通道,它的出口,通往的是一樓門診大廳。」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王大彪愣了足足三秒。
「一樓?」
王大彪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你大點聲?什麼叫一樓?」
沒人回答他。
王大彪在原地轉了半個圈,差點撞到頭頂的擋板。
「我們拼了老命,被那隻廢鐵組裝的終結者追了十條街,一路連滾帶爬,結果你現在告訴我,我們繞回了一樓?」
「圖紙上是這麼畫的。」
林松語氣毫無波瀾。
「陳衛東這老王八蛋在這玩俄羅斯套娃呢?」
王大彪罵罵咧咧地拍著管壁。
「費這麼大勁留個密道,結果起點終點大循環。他是屬倉鼠的嗎?喜歡在滾輪里跑圈?」
「大彪,冷靜點。」
林峰打斷了他。
林峰把目光重新落回圖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