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撤離!」
「傷員和孩子走中間,李賀斷後!」
鍾強一腳踩進房間,槍口死死壓住主通道入口。
陳宇先架住阿坤,趙彥拽了一把林清悅,張佳怡把陽陽往懷裡一裹,孫雪立刻貼到孩子身邊。
剛才散開的打手裡,有個黃毛還躲在廢鐵架後面。
他眼珠子亂轉,手一點點摸向地上的短刀,明顯還想賭一把。
指尖剛碰到刀柄。
砰!
林濤連頭都沒回。
消防斧柄向後一甩,准得像背後長了眼睛,直接砸在黃毛側肋上。
黃毛慘叫一聲,連人帶刀滑出去兩米,捂著肋骨咳得臉都紫了,再也爬不起來。
林濤收回斧頭,走到隊伍末尾。
老虎面具冷冷垂著。
他一句話沒說,可剩下那些打手已經徹底老實了。
這人不需要警察保護。
他站在最後,就是一道活人勿近的牆。
鍾強快速掃了一圈。
「我和李賀開路,面具兄弟壓陣。」
「孩子、傷員、鄭彩蘭走中間,其他人貼牆。」
「誰都別亂跑!」
鍾強沒吼第二遍。
槍口往下一壓,所有人都動了。
「體溫還在掉。」
孫雪半跪在地上,手背貼著陽陽青紫的臉,聲音發緊。
「呼吸很弱,剛才溺水,再加上低溫和疑似心律紊亂。」
「這裡太冷了,必須儘快出去,供氧、除顫,一個都不能少!」
張佳怡眼眶通紅,把自己的外套又裹緊了一層,不停搓著陽陽冰涼的小手。
鄭彩蘭扶著牆,勉強站住。
她伸出那雙滿是烙印和水泡的手,想去抱孩子。
孫雪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眼神很冷。
「你現在站都站不穩。」
「摔一下,誰都保不住他。」
「別添亂。」
鄭彩蘭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混著血水的眼淚砸在鐵板上。
隊伍沿著來路往回撤,很快退到那扇厚重鐵門前。
陳宇抓住生鏽的門把手,雙臂肌肉繃起,狠狠往後一拽。
鐵門紋絲不動。
「操!」
陳宇罵了一聲,側過肩膀猛撞門板。
砰!
鐵鏽掉了一層。
門還是死死卡在門框裡。
趙彥蹲下,打開手機手電,光束貼著門縫一掃,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別撞了,沒用。」
他抬頭看向鍾強。
「對側卡槽鎖死,不是普通機械鎖。」
「遠程電子門栓。」
「周啟成把門封了。」
阿坤一聽,眼珠子都紅了。
他抄起地上半截鐵管,對著鎖孔就砸。
哐!
哐!
哐!
金屬撞擊聲在走廊里炸開,震得人耳膜發疼。
門沒開。
阿坤虎口先裂了,鐵管脫手掉在腳邊。
「媽的!」
他喘著粗氣,眼裡全是火。
這時,側後方通道深處,傳來一陣慢悠悠的金屬拖拽聲。
刺啦——
刺啦——
像刀刃貼著地面,一下一下刮過來。
所有人後背同時發涼。
李賀臉色一變,猛地端槍,抬腳就要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沖。
鍾強一把揪住他的戰術背心。
「別追!」
「先保人!」
李賀咬著後槽牙,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就在附近盯著我們!」
鍾強聲音壓低。
「我讓你執行命令!」
李賀胸口劇烈起伏,槍口抖了半秒,最後還是停住了。
門不開。
對講機沒信號。
孩子的呼吸越來越輕。
後面還有拖刀聲。
這哪是密室逃脫。
這是把人往死路上趕。
張佳怡抱著陽陽貼在牆角,林清悅扶著鄭彩蘭,手心全是冷汗。
唯獨趙彥沒有亂。
他轉過身,目光釘在鄭彩蘭臉上。
「鄭彩蘭。」
「你剛才喊住李警官,說裡面全是機關。」
趙彥語速很快。
「既然你知道他設了死局,那你肯定也知道哪條路能活。」
「他沒弄死你之前,是從哪兒帶人進來的?」
鄭彩蘭身體縮了一下。
她抬起那張被打到變形的臉,目光越過趙彥,看向通電鐵籠側後方那片陰影。
「那裡……」
她顫抖著抬手,指向牆上一道極不起眼的接縫。
「不走主通道。」
「周啟成審我的時候,那個叫阿力的手下,帶人從那邊抄過近路。」
「那是通風管改的備用上行道,可以繞過這一層的中控鎖。」
趙彥沒有半秒猶豫,三步跨過去。
手機光一掃。
鐵籠斜後方,果然有一道不足一指寬的縫。
藏得太陰。
不貼近看,根本看不出來。
鍾強看向鄭彩蘭的眼神變了。
林濤已經提著消防斧走上前。
他用斧背最薄的位置卡進水泥接縫,手腕往內一翻。
嘎吱——!
酸牙的金屬撕裂聲響起。
那扇偽裝成牆面的生鏽鐵皮暗門,被他硬生生撬出一道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豁口。
下一秒,林濤肩膀頂上去。
砰!
暗門被暴力撞開。
「走。」
老虎面具下,只吐出一個字。
通風改造的暗道很窄。
成年人只能縮著肩膀側身往前挪。
牆上全是腥臭黏膩的冷凝水,腳下空心鐵架每踩一步,都會發出悶響。
咚。
咚。
咚。
聲音像從地底傳回來。
誰都不知道下面是不是空的。
隊伍被迫拉成長條。
鍾強舉槍走最前面,李賀緊跟在後,槍口不停掃過每個死角。
張佳怡抱著陽陽走在中間,孫雪寸步不離,隨時盯著孩子的呼吸。
林清悅咬牙攙著鄭彩蘭。
陳宇和阿坤一左一右,拖著那個半死不活、面目全非的中年男人。
趙彥走在偏後方。
林濤握著消防斧壓在最後。
通道窄得連轉身都費勁。
誰的手肘撞到鐵皮,整條隊伍都會跟著一抖。
趙彥盯著前方鍾強的背影,忽然壓低聲音。
「鍾隊。」
「我們現在困在這個鐵罐頭裡,也算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鍾強沒回頭。
趙彥繼續說:「周啟成就算是瘋子,也沒必要在廢棄地下室里搞通電、灌水、私刑,還弄這麼多機關。」
「這不是臨時泄憤。」
「他準備很久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賀的背影。
「你們剛才說的舊案,到底怎麼回事?」
「他為什麼非要咬死鄭彩蘭母子?」
通道里只剩腳步聲和壓低的呼吸。
過了好幾秒,鍾強才開口。
「鄭彩蘭以前是江城市婦幼保健院的護士長。」
這句話一出,隊伍里不少人腳步都慢了半拍。
鍾強繼續道:「八年前,周啟成的老婆在那家醫院生了個男孩。」
「孩子出生一周後,周啟成帶他去醫院複查。」
「檢查完,他去一樓大廳排隊交款。」
鍾強聲音很沉。
「不到五分鐘。」
「放在長椅襁褓里的孩子,沒了。」
張佳怡渾身一震,下意識把懷裡的陽陽抱得更緊。
李賀接過話,聲音壓著火。
「怎麼找都找不到。」
「偏偏那十五分鐘,醫院監控壞了。」
「周啟成當場就瘋了。」
他咬了咬牙。
「不知道誰給他遞了消息,說孩子是醫院內部人串通人販子抱走的。」
「他一口咬死,這事就是鄭彩蘭乾的。」
陳宇在後面吸了口冷氣。
李賀繼續說:「之後他天天去醫院鬧,逼醫院還孩子。」
「後來有天晚上,他又去堵鄭彩蘭。」
「結果跟當晚值夜班的護士劉薇起了衝突。」
「推搡的時候,他把劉薇從四樓樓道窗戶推了下去。」
狹窄暗道里,空氣像被凍住。
鍾強冷冷補完最後一句。
「劉薇當場死亡。」
「頸椎斷裂。」
「法醫在她指甲縫裡提取到周啟成外套纖維,同時周啟成也出現在案發現場。」
「證據確鑿。」
「周啟成因故意傷害致人死亡,被判無期。」
這段舊案說出來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陳宇和阿坤架著中年男人的手,都不由自主鬆了一點。
也就在聽到「醫院丟孩子」那幾個字時,中年男人忽然像觸電一樣抖了起來。
他那雙腫成縫的眼睛裡,全是驚恐。
趙彥猛地回頭,看向鄭彩蘭。
鄭彩蘭也聽完了整件事。
可她甚至沒有反駁半個字。
她亂發遮著臉,嘴唇發青,只是木然往前挪。
趙彥頭皮一麻。
「不對。」
他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他被判無期,怎麼會在外面?」
「而且還能搞出這種規模的地下刑場?」
趙彥指向那個不停發抖的中年男人,又指向鄭彩蘭。
「如果他只是報復,直接一刀剁了最痛快。」
「可他沒有。」
「他留著你們的命,用最殘忍的辦法反覆逼問。」
「他要的不是泄憤。」
「是信息。」
趙彥的話,一句比一句快。
「這幾年在牢里,他絕對知道了當年孩子丟失的內幕。」
趙燕一字一句的說道。
話音剛落。
走在最前面的鐘強猛地停下,一把將李賀按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