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剛才提示的三項條件,案發日期、孩子生日、受害順序,全都在這。」
趙彥盯著床頭櫃下那隻灰黑色密碼盤,眉頭擰緊。
他半蹲下來,手指已經按住了齒輪。
「前置條件既然已經補齊了,日曆上又特意圈了5月2日,先拿這個試一下。」
說完,他直接撥動數字。
「咔、咔、咔、咔。」
0,5,0,2。
趙彥指尖一壓,正要落下確認鍵。
陳宇腦子裡猛地一跳,立刻開口。
「等等,別按。」
還是晚了半拍。
趙彥的手已經按下去。
「滴——」
刺耳的長鳴聲瞬間炸開。
「咔噠。」
四個齒輪同時卡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頭咬住,半點都動不了。
密碼盤面板上的紅燈瘋狂閃爍。
【警告!密碼組合錯誤!】
「啪。」
整間402室的燈,一口氣全滅了。
「哇啊啊啊啊。」
次臥方向,兩道孩童哭聲猛地炸開。
那聲音又尖又高,聽得人後背發麻。
眾人還沒來得及捂耳朵,主臥那邊的空氣已經扭曲起來。
床頭櫃後方,一團濃黑的霧氣翻湧著升起。
霧裡,兩道僵直的身影一點點擠了出來。
一男一女,穿著睡衣,脖子以上卻什麼都沒有。
原本該是五官的位置,只剩翻出來的黑肉和渾濁的霧氣,空洞得讓人心裡發寒。
那對無面夫婦的頭,齊刷刷對準床邊。
「操!」
王大彪頭皮一麻,整個人猛地往後縮。
這還不算完。
客廳、走廊、玄關三個方向,一股股腐臭的血腥味同時逼近。
提著滴水布袋的,握著染血皮帶的,倒提短棍的。
三名兇手殘影同一時間刷新出來,黑霧一卷,直接衝進狹窄的房間,速度比之前快得離譜。
「別散開!」
林清悅的聲音一下壓住了所有慌亂。
「背靠背,抱團!先把退路頂住!」
張佳怡反應最快,抄起腳邊半截斷掉的實木椅腿,迎著撲來的短棍殘影就沖了上去。
那道黑影帶著一陣陰冷的腥風,已經逼到她面門前。
「滾開!」
張佳怡腰一擰,雙手握緊椅腿,把那截厚實木頭當成盾,狠狠砸了過去。
「砰!」
木屑飛濺。
可這一下砸上去,短棍殘影只是晃了晃,往後退了半步,立刻又穩住身形,反手一棍朝她肩頭劈下。
張佳怡急忙偏頭。
棍風擦著臉頰掠過去,帶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不對。」
林濤在側面一個翻滾,險險躲開皮帶殘影的抽打。
他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只是語速快了不少。
「它們速度在往上飆。誰現在最慌,誰就會把它們餵得更快。」
他掃了眼牆角幾人,直接點破機制。
「把恐懼壓住。你們越怕,它們越快,攻擊也越狠。」
王大彪腿都在發抖,手死死攥著兜里的雷擊木,嘴裡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那種恐懼不是說收就能收回去的。
次臥里,兩個孩子的哭聲越來越急,斷斷續續。
「別聽。」
蘇婉抬手捂住周可可的耳朵,自己臉色也白得厲害。
可周可可咬了咬下唇,忽然把她的手拽了下來。
「婉姐,等等。」
她強迫自己盯住次臥那片黑得發沉的門縫,呼吸急得發顫,還是硬著頭皮聽了下去。
「哭聲不對,它不是亂嚎的,中間有停。」
陳宇立刻轉頭。
「仔細數,數清楚。」
周可可額頭全是冷汗。
「前面七聲長哭,中間停了一下,接著兩下,再往後,十六下短聲。」
她頓了頓,又繼續。
「第二段,十一下長聲,停了一下,後面三下短聲。」
陳宇眼神一亮,立刻在腦子裡把數字抓住。
「7,16,11,3。」
他飛快看向牆上的日曆,心裡那道線一下通了。
「案發日期是陷阱。」
「當——」
半空里,一聲古舊的鐘響忽然盪開。
三分鐘倒計時,結束了。
「啪,啪,啪。」
老舊線路重新接通的聲音順著牆壁一路爬開,402室里的白熾燈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
主臥床頭櫃後,那對乾癟的無面夫婦,還有滿屋子亂竄的三道殘影,再次齊齊化成黑水,順著地磚縫滲了下去。
天花板上,猩紅光幕落下來。
【懲罰時間結束。】
【全體玩家,惡念標記層數+1。】
王大彪腿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身上的衝鋒衣已經被冷汗浸透。
趙彥抹了把額頭的汗,臉上明顯有點懊惱。
他剛才確實急了。
陳宇轉身就走到主臥那面發黃的牆前,掏出水筆,把周可可剛才聽出來的數字寫了上去。
「梁語晴:0716。」
「梁子安:1103。」
寫完,他抬頭看向孫雪。
「把童房那兩本課本拿過來。」
孫雪動作很快,立刻翻出那兩本包著牛皮紙的舊課本。
扉頁上的信息和牆上的字,一點不差。
「對上了。」
她低聲念出來。
「梁語晴,7月16日。梁子安,11月3日。」
趙彥長出一口氣,轉身把牆上的日曆扯下來,平攤在床面上。
他把手電貼著紙面橫著掃過去。
「看這裡。」
7月和11月那兩頁的格子裡,沒有水筆,也沒有原子筆,只有一圈極淺的鉛筆壓痕。
沒有石墨灰,只有紙面被筆尖壓出來的凹槽,不借著側光根本看不見。
「這勁兒不對。」
趙彥抬起頭。
「不是孩子隨手畫的,是有人每次翻到這兩頁,都要重新確認一遍。」
「是父母。」
周可可緩了口氣,臉色比剛才好了一點。
「全家福上的那些抓痕,是顧曼雲乾的。那是恨,是怨。」
她看著牆上的數字,輕聲說。
「可這兩個生日壓痕,不一樣。那是記著孩子。」
「對梁家父母來說,案發那天不重要。」
她頓了頓,。
「這兩個孩子出生的日子,才是這個家真正記著的日子。」
孫雪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那隻灰黑色的金屬保險抽屜上。
「系統剛才給的提示很明白,案發日期,孩子生日,受害順序。」
她把思路捋得很清楚。
「如果案發日期是煙霧彈,那真正的核心,就是兩個孩子的生日。」
「可這一下就八個數字了。」
王大彪扶著牆站起來,湊到密碼盤前盯著看。
「這鎖只有四個撥輪。總不能只取月份吧,0711?還是取日期,1603?」
「都不對。」
陳宇直接否了。
「要是這麼簡單,系統為什麼還要單獨提受害順序?那不是白給線索。」
蘇婉從證物袋裡拿出那張書房裡找到的記帳便簽,翻到背面,把它壓在床頭櫃玻璃板上。
「老陳,光從下面打。」
陳宇把手電壓到玻璃底下,強光一下穿透紙張。
那幾個被原子筆塗黑的墨團深處,慢慢浮出兩個字。
「先後。」
蘇婉把字念了出來。
林濤站在旁邊,目光一直沒離開密碼盤。
「系統點明受害順序,現在又把這兩個字翻出來了。」
「說明我們不能亂拆生日數字。得先弄清楚,這兩個孩子誰先死,誰後死。」
林清悅掃了眼安靜下來的次臥。
「方向清楚了。查死亡順序。」
「所有人分開,找案發當晚留下的痕跡。」
話音剛落。
「嗡。」
床頭櫃下,那隻四位數機械密碼盤輕輕震了一下。
代表梁家一家四口的四個隱藏指示燈里,忽然亮起兩盞綠光。
一個在第三位。
一個在第四位。
正好對應姐姐梁語晴,和弟弟梁子安。
解鎖這道門的拼圖,已經拿到了最關鍵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