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被徹底封死。
屠夫鬼奴手裡的鍘刀已經舉到頭頂。
只見林峰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個巴掌大的紙人。
紙人邊角泛黃,正是他之前獲得的獎勵。
替身紙人。
真正的保命底牌。
不到萬不得已,他一直沒捨得用。
可現在,對面是八星馭鬼者。
不用,就真沒機會用了。
林峰心裡默念口訣,手腕猛地一抖,直接把紙人拋向半空。
紙人迎風就長。
半個呼吸不到,乾癟的紙面迅速鼓起,長出血肉、骨骼、衣服,連臉部輪廓都一點點補全。
更要命的是,連林峰身上的靈異波段,都被複製得一模一樣。
一個「林峰」,憑空落在屠夫鬼奴正前方。
血袍兜帽下,兩團幽綠火光停了一瞬。
「分身術?」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譏嘲。
他見過林峰用類似手段騙顧青山,所以第一反應很自然。
這小子,又在玩分身。
假林峰雙腳落地,踩碎幾塊地磚,擺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勢,迎著血袍就沖了過去。
動作、氣息、眼神,全都沒有破綻。
「雕蟲小技。」
血袍壓根沒讓屠夫鬼奴繼續劈下去。
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隨意往上一挑。
血海中心立刻沸騰。
猩紅血水沖天而起,眨眼凝成一柄手臂粗的血矛。
「嗖!」
血矛撕開空氣,正面撞上假林峰。
「噗嗤!」
血矛從前胸扎入,從後背透出。
八星級別的靈異力量當場爆開,直接把假林峰的軀幹絞碎。
可預想中的血肉炸裂沒有出現。
被貫穿的假林峰猛地癟了下去。
下一秒,整具身體直接撕開,炸成漫天巴掌大小的泛黃碎紙。
碎紙落進血海,發出密密麻麻的滋滋聲。
那股足以以假亂真的靈異波段,也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血袍猛地抬頭。
兜帽下的幽綠火光狠狠跳了一下。
他被騙了。
騙的不是眼睛,是靈異感知。
而紙片飛散的這兩秒,就是林峰硬從八星手裡摳出來的破綻。
「破門!」
真正的林峰,早就趁紙人吸引火力的瞬間,帶著呂梁貼著牆根往前沖。
禁閉室方向,因為血袍剛才那一下分心,反而空出了一道縫。
林峰腳下發力,直撲走廊盡頭那扇厚重鉛鋅門。
林峰掌心暗墨色漩渦瘋狂轉動。
銀劍重甲鬼奴應聲而出。
闊刃長劍拖出一陣陰風,狠狠斬向最上方那道指紋鎖。
「當!」
第一道猩紅鎖鏈應聲崩斷。
呂梁也壓下傷勢,殘存的青黑鬼域跟著撞了上來。
兩股力量同時砸門。
原本堅不可摧的鉛鋅門,被硬生生砸出一個凹坑。
身後,血袍已經反應過來。
血海瘋狂回卷,鬼嘯聲貼著後背追來。
「給我碎!」
林峰沒有回頭。
銀劍反手又是一劍。
第二道指紋鎖炸開。
緊接著,第三道指紋鎖也被劍鋒劈斷。
粗大的金屬鎖鏈噼啪墜地,封鎖門徹底失去靈異支撐。
林峰抬腳,重重踹在門板上。
鉛鋅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轟然敞開。
林峰和呂梁一頭扎進禁閉室。
可看清裡面的瞬間,兩人的呼吸同時停住。
這裡根本不像禁閉室。
更像一座屠宰場。
房間最中間,立著一根水缸粗細的黑色石柱。
四根手腕粗的黑色鎖鏈,分別穿透鎖骨和琵琶骨,把一個老人死死釘在石柱上。
雙腳懸空,動彈不得。
那個曾經一身筆挺中山裝、壓得總部上下沒人敢亂來的老會長,此刻衣服已經碎成布條。
臉上看不到半點血色。
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深可見骨的鞭痕,靈異火焰反覆灼燒留下的焦黑傷口,密密麻麻鋪滿全身。
穿透骨頭的鎖鏈上,刻滿壓制靈異的陣紋。
他低垂著頭,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
整個人被釘死在了那裡。
石柱前,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大門。
聽到破門聲後,他才不緊不慢地轉過身。
他穿著總部制式作戰服,手裡端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陣盤。
陣盤中央亮著詭異紫光。
幾條肉眼可見的紫色光線,從陣盤裡延伸出來,直接扎進老會長心口。
那東西,正在一刻不停地抽取老會長體內的靈異能量。
那人轉過臉。
五官清瘦,眼角帶著一點天生的細紋,看著文質彬彬。
「傅沉!」
呂梁死死盯著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傅沉端著陣盤,臉上沒有半點被撞破的慌亂。
他看了看滿身狼狽的林峰和呂梁,嘴角慢慢扯開。
「比我預計的早了點。」
他輕鬆的說著。
「不過,來得正好。」
林峰握緊長劍。
他的目光從傅沉手裡的陣盤掃過,又落到石柱上奄奄一息的老會長身上。
之前會議室里的所有推斷,在這一刻徹底補齊了最後一塊。
顧青山收到的所謂密信。
那個假葉修遠。
總部系統里的盲區。
全都繞不開眼前這個人。
「傅沉。」
林峰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果然是內鬼。」
「內鬼?」
傅沉笑著搖了搖頭。
他鬆開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作戰服領口。
下一秒,他周身的靈異氣息開始攀升。
那張文質彬彬的臉,也一點點冷了下來。
「這個詞太難聽了。」
「準確點說,我是月夜教會安在總部的眼睛。」
傅沉抬起頭,看著林峰。
「五年。」
「我在你們陣法組,整整潛伏了五年。」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冷意。
「這五年,我記他的巡檢路線,算他的權限習慣,連他什麼時候會親自下地下三層,我都算了不知道多少遍。」
傅沉抬手,拍了拍身旁的黑色石柱。
「為的就是今天。」
「等他身上的九星鬼器徹底脫殼。」
話音剛落。
被鎖鏈釘在石柱上的老會長,手指輕輕抖了一下。
老人艱難睜開眼。
努力張開乾裂的嘴唇,看向林峰和呂梁。
只說幾個字,都像要耗盡最後一點力氣。
「快……」
老會長的聲音虛弱的傳了過來。
「快走……」
「這......」
「這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