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魔!」
一聲尖銳的嘶吼劃破荒地。
寒冰猛地回頭,看著滿地碎骨,以及站在碎骨中央的林峰,臉色徹底扭曲。
她無法接受。
一個剛踏入七星沒幾天的螻蟻,竟然當著她的面,殺了同為八星強者的骨魔。
「我要你死!」
寒冰厲聲尖叫。
她不再理會腳下的陣眼節點,雙手猛地托向天空。
祭壇中央,失去一個節點支撐的傅沉身形一晃,手中容器里的黑光也跟著劇烈顫動。
寒冰已經顧不上最終儀式了。
她要先殺林峰。
轟!
冰霜鬼域全面爆發。
方圓千米的荒地,轉眼被銀白覆蓋。
溫度直降零下一百度。
極寒規則徹底壓了下來。
林峰剛吸進一口氣,鼻腔里的水分便凝成冰碴。
寒氣順著氣管一路鑽入肺部,像要把他的內臟都凍裂。
林峰立刻催動九宮盤,八星陰氣順著經脈轟然運轉。
銀白重甲鬼奴和白骨巨蟒的虛影同時浮現,擋在他身前,硬生生頂住了逼近的冰霜。
可還沒等他喘勻氣息,另一側便傳來血袍陰冷的聲音。
「別給他喘息的機會,殺了他!」
血袍也踩碎腳下的陣法節點。
骨魔的死亡,讓他徹底收起了輕視。
老會長留下的傷勢仍在體內作亂。
要是再放任林峰成長下去,骨魔的下場,很可能就是他的下場。
轟!
漫天血海從血袍身後翻湧而出。
詭異的是,血水並沒有被極寒凍住,反而和冰霜鬼域糾纏到了一起。
堅冰中混著腐蝕一切的濃稠血水。
方圓千米,瞬間變成了一座血紅與銀白交織的死地。
「冰血煉獄!」
兩名八星巔峰聯手。
哪怕他們都被老會長重創,疊加在一起的力量仍然讓人絕望。
林峰站在煉獄中央,腳下的岩石不斷裂開。
他雖然已經突破八星,可境界剛剛穩固,根本來不及熟悉新的力量。
此刻,兩種極端規則同時壓下,銀白重甲鬼奴身上的鎧甲不斷剝落,白骨巨蟒也被冰血絞得骨節作響。
一道冰刺從地下穿出,擦過林峰的小腿。
陰氣護體被當場撕開,皮肉裂出一道傷口,邊緣瞬間凍死,連血都流不出來。
下一刻,血浪拍在他的肩膀上。
衣服被腐蝕出一個大洞,皮膚傳來鑽心的疼痛。
寒冰懸在半空,周圍凝聚出上千柄巨大冰劍。
每一柄冰劍都鎖定了林峰的要害。
血袍踏著血浪走來,身側僅剩的幾隻鬼奴迅速融合,凝成一柄十幾米長的血色巨刀。
刀鋒直指林峰的脖頸。
「剛破階又怎樣?」
血袍冷笑道。
「境界還沒穩住,今天就算你破了九星,也得死在這裡!」
話音落下。
千柄冰劍與血色巨刀同時斬下。
這一擊,足以將整個祭壇夷為平地。
冰血煉獄已經鎖死了四周空間,連九宮借位能夠調動的範圍都被強行壓縮。
就在冰劍與血刀落下的瞬間。
林峰突然感覺到,體內有一股沉睡已久的力量醒了過來。
那股力量厚重、古老,帶著一絲古銅色的光澤。
嗡!
一聲低沉的鐘鳴,在林峰體內響起。
林峰胸腔深處,那道潛伏在血脈最底層的力量開始共鳴。
在燃燒生命、引爆鎮界鍾之前,老會長已經把一部分最核心的護主本源,悄悄送進了他的體內。
那是老人留給人類最後的保險。
這股力量一直藏在林峰身體裡,直到他剛才吞噬骨魔的八星力量,衝破境界屏障,才終於被激活。
當!
鐘鳴聲破體而出。
硬生生穿透了冰霜與血海的轟鳴。
林峰體表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以他為中心向外撐開,一個布滿古老符籙與複雜陣紋的半透明金色古鐘,瞬間將他籠罩。
也就在這一刻,寒冰的千柄冰劍和血袍的血色巨刀同時落下。
轟隆!
巨響震動荒地。
氣浪向四面八方翻滾,周圍冰層成片掀飛,血水則被炸成漫天紅霧。
遠處的灰袍信徒被衝擊波掃中,連站都站不穩,紛紛向後退去。
寒冰臉上浮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硬扛兩名八星巔峰的聯手絕殺,就算林峰不死,也一定會被重創。
可等煙塵散去,她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血袍也停下腳步,眼神變得陰沉。
那口半透明的金色古鐘懸在林峰體外,護盾表面連一道裂紋都沒有。
寒冰失聲喊道:
「這不可能!」
她死死盯著那口金色古鐘。
「這是鎮界鐘的氣息!那個老東西不是已經死了嗎?」
血袍臉色陰沉。
「他把最後的力量留給了這個小子!」
站在金色護盾中的林峰,同樣沒有立刻出手。
就在古鐘成型的剎那,他的腦海里多了一段陌生的記憶。
那是一段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影像。
林峰仿佛站在一片黑暗虛空中。
虛空里,一個乾瘦蒼老的身影靜靜站著。
老會長渾身是血,琵琶骨上還留著被鎖鏈貫穿的傷口。
老會長看著林峰,渾濁的眼睛裡帶著疲憊,也帶著一絲欣慰。
「林峰。」
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如果你能聽見這段話,說明你已經邁過那一步,真正踏入了八星。」
老會長的嘴角動了動。
「我活不了多久了。這是我最後能替你做的事。」
他抬手,指向林峰的心口。
「鎮界鍾七成能量被抽走,我把剩下最核心的護主本源封在了你的體內。」
「這股力量,能替你擋下三次攻擊。」
「每一次,都能抵擋八星巔峰級別的致命一擊。」
老人停頓了一下。
「三次過後,本源會徹底耗盡。之後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
外界,寒冰與血袍正在瘋狂攻擊護盾。
冰霜一次次撞上古鐘,血海也不斷拍擊金光。
「用它,阻止月夜教會的最終儀式。」
老人的神情忽然嚴肅起來。
「還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記住。」
「月夜教會以為抽走鎮界鐘的力量,就能強行打開界縫之門。」
「他們錯了。」
「鎮界鍾只是工具。真正的界縫之門鑰匙,根本不在月夜教會手裡。」
老會長的聲音越來越急。
「那把鑰匙,其實在……」
滋滋!
精神影像突然劇烈扭曲。
老會長的身影開始寸寸碎裂。
林峰猛地抬頭。
「在哪裡?」
老會長張了張嘴卻沒有任何聲音。
黑暗虛空裂開。
記憶戛然而止。
林峰眼前重新出現血海與冰霜。
寒冰和血袍正在瘋狂轟擊金色護盾。
兩人的攻擊落在古鐘上,只能炸開一片片金色漣漪。
老會長最後的話被強行截斷。
林峰抬起頭,目光越過寒冰和血袍,落向祭壇中央。
傅沉正端著黑色能量容器,死死維持著頭頂那道紫黑色界縫。
大量黑光從容器中升起,連接著正在緩緩擴張的天空裂口。
林峰深吸一口氣,眼底滿是殺意。
「老會長。」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