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愣住,但也只能點頭說是,「蘇小姐勝。」
蘇星糯掀起眼皮,目光落在謝儒臣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
她當然清楚他沒搶跑,她讓他別放水。
他就這麼明目張胆地放水?
沈之曼揮手吶喊,「還是我糯寶厲害。」
不遠處裴天佑走來,他剛換好馬服,得知謝儒臣輸了比賽。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詫異道,「我三哥國際馬術FEI四星級,輸了?」
謝儒臣下馬,他的動作自然優雅,那是刻在骨子裡的紳士教養。
「蘇小姐,願賭服輸,你想讓我做什麼。」
蘇星糯還沒想好,本來就被放水,她這得來的便宜還真不好意思立即拿捏起來。
「我還沒想好……」
她翻身下馬,可腳尖還沒落地,白馬忽然仰頭長嘯,鼻孔噴出白霧。
白馬在原地踩了幾下,前蹄高抬,蘇星糯努力掌握平衡,可還是被狠狠甩出去。
她重重砸在沙地上,五臟俱震,頭皮都是麻的。
「星糯,快站起來!」
沈之曼遠在圍欄外大喊。
在發狂的馬旁邊倒下,實在過於危險,一不小心就要落在馬蹄下,被踩碎骨頭都是輕的。
「不要!」
沈之曼伸出手,她恨自己不會光速飛行。
她的糯糯那麼好,還沒享受美好人生,怎麼可以離開。
蘇星糯根本來不及反應,她腦子清醒,可身體無法快速做出反應。
「嘶——」
白馬的嘶吼聲在耳邊響起,她努力想從地上爬起來。
謝儒臣衝過來抓住白馬的韁繩,用力朝一旁拉。
蘇星糯瞳孔地震,他瘋了,難道不應該第一時間遠離發狂的馬嗎?
馬場工作人員迅速趕來,朝發狂的馬注射鎮靜劑。
白馬像緊繃後鬆弛的皮筋,軟軟臥倒在地。
謝儒臣第一時間趕到蘇星糯身邊,「你沒事吧。」
她受了驚嚇,一時間站不起來,她撐著身子想要起身。
「別動。」
謝儒臣低聲道,他托住她腿彎,將人打橫抱起。
蘇星糯被抱著走出圍場,沈之曼圍過來,眼中全是擔憂。
「星糯,你還好嗎?嚇死我了。」
裴天佑衝過來,看謝儒臣沒事,他鬆一口氣。
謝儒臣一句話不說,抱著蘇星糯到休息室,等待馬場的醫護人員過來替蘇星糯檢查。
切實地躺在床上,蘇星糯的眼眶才微微泛紅。
她緊緊揪住床單,聲音都帶了顫意,「謝儒臣,你剛才不要命了。」
那樣緊急的情況下,他竟不顧性命衝上來。
一個人的力量和一匹馬太過懸殊,要是謝儒臣因此受了傷,她恐怕難以獨善其身。
謝儒臣坐在床邊,他摘下手套,拿出一條手帕,將蘇星糯額頭的冷汗擦掉。
「下意識的反應。」
蘇星糯皺眉,謝儒臣竟然是個好人,看到別人遇到危險還會挺身而出。
是誰說他冷血無情,她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她的唇色微微泛白,「謝謝。」
她抬手想接過手帕自己擦,謝儒臣按住她的手,「別動。」
蘇星糯抿唇,男人傾身,這個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眉眼。
他臉部線條硬朗,眉眼深邃,深挺眉骨間此刻凝著一絲疲憊。
這樣的男人是謝然的小叔,不過還好他和謝然走得不近。
聽柳媽說她的姐姐柳月辭性格很好很溫柔。
「你喜歡柳月辭那種溫柔的女孩子?」
話一出口,蘇星糯就後悔了。
她問這話是什麼意思,有點過度關心這個未來姐夫了。
她輕輕捶了一把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瘋了
可既然問出口了,她也等著他回答。
謝儒臣收起手帕,他拿了一套常服放在床邊,「換上。」
蘇星糯看他拒絕回答,吃癟不再說話,她拿起衣服準備換,發現他還站在那裡。
「還有事嗎?謝先生。」
「我輸了,蘇小姐,想好什麼事,告訴我。」
謝儒臣站在那裡,說出這句話,帶著幾分威嚴。
但蘇星糯沒有一絲不舒服,他的語氣更像是天然養成的,不存在任何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卻沒來由地讓人信服。
「謝先生,我手裡一個項目,想和謝氏合作。」
說是合作,其實就是拉投資,有了謝氏的出資,再爛的項目也能起飛。
「好,晚點我會讓助理和你聯繫,到謝氏向我匯報。」謝儒臣聲色低沉,每個字都十分沉穩。
「向您?」
蘇星糯微微張開嘴,不過是一個小項目,用得著她親自向他匯報?
但她沒理由拒絕。
「好。」
謝儒臣轉身迴避。
蘇星糯換上常服,沒一會兒醫生過來,對她簡單做個檢查,確定沒問題。
醫生離開前,朝謝儒臣遞了一個眼神,謝儒臣跟著醫生出門。
片刻後,謝儒臣再次回來,「你休息一會兒,我還有事要處理。」
謝儒臣離開後,蘇星糯躺了一會兒,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打沈之曼的電話也打不通,她離開休息室,在馬場四處找,最後她站在會客廳外。
會客廳內站滿了人,謝儒臣坐在主位,他垂眸,眼底藏著銳利的鋒芒,裹挾著噬人的狠厲。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清雅,「說吧,只給你一次機會。」
沈清雅被突然帶來,她滿眼驚慌,一臉無辜。
「謝先生,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秦越上前一步,抬了手,立即有黑衣人按住沈清雅的肩膀。
一直坐在一旁的裴天佑沉不住氣了,他站起身,走到沈清雅面前。
「我勸你還是乖乖招了,我三哥沒時間和你耗。」
沈之曼也在,她狠狠拍了下桌子,「沈清雅,你勾引別人老公就算了,現在還敢出手害人,你該慶幸星糯沒事,否則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她本來要去看星糯,可在走廊里聽到裴天佑說是有人加害,她就跟著一起過來問罪了。
沈清雅垂下眼,眼底充滿輕蔑,沈之曼這個賤人,有什麼資格和她說話。
「嗚嗚嗚……我真沒有。」沈清雅抬起出在,眼淚說來就來。
她一副備受冤枉的樣子,「謝先生,真的不是我。」
裴天佑動動手指,「把馬棚的監控調來。」
立即有人拿來一台電腦,屏幕當中顯示,在蘇星糯的馬出事前,沈清雅出現在馬棚里。
沈之曼看到視頻,猛地站起身,「一定是你,給馬下藥。」
裴天佑彎腰,他盯著沈清雅,緊緊攥拳,「你再不招,我讓你嘗嘗我拳頭的滋味。」
「我沒有。」沈清雅說得篤定,「我去馬棚只是想看下有沒有合適的馬。」
很快視頻里的沈清雅離開馬棚,她真的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什麼也沒做。
她哭得更凶了,「謝先生,我真的是冤枉的。」
本來她都離開了,卻又被謝儒臣抓回來,得知蘇星糯只是受了點驚嚇,她只恨蘇星糯運氣太好。
裴天佑開始擼袖子,看來這個女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把她丟去馬棚。」謝儒臣幽冷的聲音響起,「換上蘇星糯那套馬服。」
沈清雅大驚,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巨顫,「不要。」
這時,蘇星糯走進來,她冷掃了沈清雅一眼,輕飄飄開口。
「怎麼?沈小姐,你在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