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葉蓁蓁的房間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氣，她正靠在床頭看書，暖黃色的檯燈在她側臉投下柔和的光暈。
門被輕輕推開，顧然探頭進來，臉上掛著笑。
「你來幹嘛？」葉蓁蓁斜睨他一眼，語氣裡帶著慣有的清冷，腳卻不自覺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顧然也不客氣，徑直走進來，在床沿坐下：「找你聊天啊。」
「誰要跟你聊天。」葉蓁蓁抬起腳，用腳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腿，「回你自己屋去。」
顧然順勢握住她的腳踝，入手一片冰涼。
他皺起眉：「腳怎麼這麼冷？」
「要你管。」葉蓁蓁想抽回腳，卻被他握得更緊。
葉蓁蓁抿了抿唇，沒再掙扎。
確實，她的腳一到冬天就容易發涼，剛才看了會兒書，腳已經凍得有些麻木了。
顧然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暖意順著小腿往上蔓延。
她別過臉，耳尖微紅：「……多事。」
顧然笑了，輕輕揉了揉她的腳：「還嘴硬。」
兩人安靜了片刻，房間裡只有書頁偶爾翻動的聲音。
顧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信封，在葉蓁蓁眼前晃了晃。
「看，這是什麼？」
葉蓁蓁瞥了一眼，輕哼：「紅包怎麼了？」
「給你準備的。」顧然挑眉，「不過，得先給我拜年。」
葉蓁蓁立刻轉過頭，清冷的眸子瞪著他：「讓我給你拜年？」
「對啊，我是弟弟，你是姐姐，姐姐給弟弟拜年，多合理。」顧然說得一本正經，眼裡卻滿是笑意。
「想得美。」葉蓁蓁抬起另一隻腳，輕輕踢了他一下，「倒反天罡。」
顧然也不躲，反而握住了她踢過來的腳。
這下兩隻腳都在他手裡了，葉蓁蓁整個人被困在床上，動彈不得。
「你放手！」她臉頰泛紅，試圖掙扎。
「不放。」顧然握著她的腳，感覺到溫度漸漸回升，心裡滿意了些，「除非你乖乖拜年。」
葉蓁蓁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說：「你先給我拜年，我是姐姐。」
「不拜。」顧然搖頭，「紅包在我手裡。」
兩人僵持著，氣氛卻莫名輕鬆。
葉蓁蓁看著他手裡的紅包，又看看他得意的表情，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
她腳上用力，輕輕往前一伸——
顧然猝不及防，腳背碰到了他的下巴。
他一愣，隨即哭笑不得：「葉蓁蓁，你踢我臉？」
「不小心。」葉蓁蓁嘴上這麼說，眼裡卻閃過一絲狡黠，「誰讓你不放手。」
顧然看著她，忽然鬆開手，整個人往前一撲。
葉蓁蓁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按住了肩膀。
「你幹嘛？」她睜大眼睛。
「報仇。」顧然說得認真，手卻只是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敢踢我臉，膽子不小。」
葉蓁蓁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她伸手推開他：「起開，重死了。」
顧然順勢坐起身，又把紅包拿出來晃：「到底拜不拜？」
葉蓁蓁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里，聲音悶悶的：「……過年好。」
「聽不見。」顧然湊近了些。
「顧然過年好。」她稍微提高音量。
「叫哥哥。」顧然得寸進尺。
葉蓁蓁抬起頭，清冷的眸子瞪著他：「想得美。」
「那我可走了。」顧然作勢要起身，「紅包也帶走了。」
「等等。」葉蓁蓁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咬了咬唇，聲音細若蚊吶，「……哥哥過年好。」
說完整個人都快熟透了，臉頰緋紅，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顧然一愣，沒想到她真會叫。
他看著葉蓁蓁羞惱的樣子，心裡一軟，把紅包遞過去：「給你。」
葉蓁蓁接過紅包，捏了捏厚度，有些驚訝：「這麼多？」
「壓歲錢嘛。」顧然笑著說，「以後記得，見到我要叫哥哥。」
「做夢。」葉蓁蓁把紅包抱在懷裡，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就今天一次。」
「一次也行。」顧然滿足地點頭，目光落在她懷裡，「不打開看看？」
葉蓁蓁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了紅包。
裡面是一疊嶄新的鈔票，還有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她展開紙，上面是顧然有些潦草的字跡：
給葉蓁蓁的壓歲錢清單：
1. 買喜歡的東西（不許省錢）
2. 冬天記得穿厚襪子（腳冷就告訴我）
3. 少熬夜看書（對眼睛不好）
4. 不開心的時候可以找我（隨時）
5. 明年也要一起過年
葉蓁蓁看著紙條，久久沒有說話。
燈光下，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顧然。」她輕聲叫他。
「嗯？」
「謝謝。」
顧然撓撓頭，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視線：「謝什麼，應該的。」
葉蓁蓁把紙條仔細疊好，重新放回紅包里，然後珍重地放在枕頭下面。做完這些，她抬頭看向顧然：「你的呢？」
「什麼？」
「壓歲錢。」葉蓁蓁下床，從書桌抽屜里也拿出一個紅包，「我也給你準備了。」
顧然眼睛一亮：「真的？」
「嗯。」葉蓁蓁把紅包遞給他，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紅暈，「不過……你得先給我拜年。」
顧然笑了，接過紅包，規規矩矩地站好：「姐姐過年好。」
「聽不見。」葉蓁蓁學他剛才的樣子。
「葉蓁蓁姐姐過年好！」顧然提高音量，眉眼彎彎。
葉蓁蓁滿意地點點頭：「乖。」
「葉蓁蓁，看煙花嗎？」
沒搭理心滿意足的少女，顧然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葉蓁蓁抱著枕頭走過來，和他並肩站在窗前。
夜空中，一朵朵煙花接連綻放，絢爛的色彩照亮了他們的臉龐。
「又一年了。」顧然輕聲說。
「嗯。」
葉蓁蓁點頭，「時間真快。」
「明年……」顧然頓了頓，「也要一起過年。」
葉蓁蓁轉頭看他，清冷的眸子裡映著煙花的色彩：「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