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回到房間，顧然掃了一眼李思囡發來的「戰報」。
他非但沒怒，反而直接氣笑了。
這吃相，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簡單、粗暴，利用PC端恐怖的流量進行降維打擊，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換個心理素質差點的創業者，這會兒估計已經在搜索「公司破產清算流程」了。
但他還算是有些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這隻企鵝動作這麼快。
遊戲還沒他媽在國內上市呢，你就抄上了。
「咔噠。」
臥室門鎖輕響。
顧然臉上那股子算計瞬間收斂，轉頭時，只剩下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笑意。
門縫裡探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葉蓁蓁裹著寬鬆睡裙，臉頰紅暈未退，眼神怯生生的。
剛才顧然在房間裡那幾句罵罵咧咧，她隱約聽到了，心裡發慌，急忙來看看。
「顧然……出事了嗎？」
聲音軟糯，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沒事。」
顧然起身，兩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頭頂亂揉了一把。
手感真好，解壓神器。
察覺到在腦袋上面作亂的大手，少女鼓了鼓腮幫子，但她敏銳地感覺到少年的心情並不如面上看起來那麼輕鬆。
於是她悶聲悶氣地沒有躲開，反而默默踮了踮腳尖，讓這傢伙揉得更順手點。
「就是南山那邊有個養狗大戶，聞著咱家的肉香了，想硬搶。」
顧然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明早吃豆漿還是油條，「我正琢磨著，是給它一棒子，還是乾脆把它的狗盆給砸了。」
「養狗大戶？」
葉蓁蓁眨巴著眼，沒聽懂這比喻，但聽懂了他語氣里的狂。
「那……你能贏嗎？」
顧然身子前傾，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廓，惹得少女縮了縮脖子，耳根瞬間通紅。
「葉學員，對你的私教老師有點信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指尖輕輕蹭過她的臉側：「這世上除了你，還沒人能讓我認輸。」
葉蓁蓁俏臉微紅，羞惱地瞪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心裡的石頭落地，她小聲嘟囔了一句，乖巧點頭：「那你忙，我不吵你。晚……晚安。」
說完，逃也似地縮回了腦袋。
「砰。」
房門關上，像隔絕了兩個世界。
顧然臉上的笑意慢慢回收，坐回椅子，反手撥通了電話。
「嘟——」
剛響一聲就被接起，簡直是秒接。
「顧...老闆，你終於回話了！」
李思囡的聲音都在抖，背景音里全是鍵盤瘋狂敲擊的噼啪聲，「我剛托人打聽，企鵝那個《天天愛跑》已經在內測，連UI布局都跟我們一模一樣！」
「他們還要用QQ彈窗推！那是幾億用戶啊！一旦上線，我們會被瞬間淹沒的！」
「要....要不發律師函吧，雖然勝算不大，但至少……」
恐懼。
這是2011年所有創業者面對那隻企鵝時的生理本能。
要麼被收購，要麼被抄死，沒有第三條路。
「慌什麼。」
顧然淡淡吐出三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李思囡的焦躁。
電話那頭死寂了兩秒。
「老闆，那可是企鵝……」
「企鵝怎麼了？充Q幣能送復活甲嗎？」
顧然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嗤笑一聲，「李老師，你以後是要跟我去納斯達克敲鐘的運營總監，這點小場面就腿軟？」
李思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對不起。主要是對手太強……」
「強？不，是蠢。」
顧然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在這個節點急吼吼推個換皮遊戲，吃相難看還沒誠意。他們以為是絕殺，實際上就是千里送人頭。」
「拿筆記，我只說一遍。」
這話逼王氣息滿滿，隔著電話李思囡都感覺有點尷尬，但手卻很誠實地拿起了筆。
「第一，別省錢。把你手裡所有錢，加上我明天再轉你三百萬，全部砸出去！」
「買最好的設備，招最快的人手！」
「第二，《神廟逃亡》國內版提前上線。不光是iOS端，安卓市場也同步跟進，願意抄就抄去吧，我們得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第三……」
顧然頓了頓，語氣變得玩味，「別發律師函，那玩意兒在『南山必勝客』面前就是廢紙。」
「去找媒體。找科技博客、論壇版主、微博公知大V，遊戲博主。」
「給我編個故事。」
李思囡愣住，沒來得及反應這件事跟「必勝客」有什麼關係，心神又被重新勾引過去：「什麼故事？」
顧然眯起眼，語氣幽幽：「就說，一個來自十八線小縣城的18歲窮學生，為了給重病父親賺醫藥費，沒日沒夜敲代碼寫出了一款天才遊戲。」
「結果遊戲剛火，就被身家千億的網際網路巨頭，無恥地、像素級地抄襲了！」
「標題我都想好了——《少年與惡龍：企鵝，請停止你的掠奪！》」
顧湘城：「？？？」
孝子啊！
「啪嗒。」
電話那頭，李思囡手中的筆掉了，當時就被震驚住了。
她頭皮發麻。
賣慘？
把老闆包裝成被資本霸凌的悲情天才少年？
這招……太損了！
但也太絕了！
2011年，正是微博公知橫行、網民仇富心理最高漲的年代。
手無寸鐵的少年天才 vs 惡名昭著的抄襲巨頭。
這哪裡是商業競爭？
這分明是一場引爆全網的社會倫理大戲！
「老闆，你這是要把他們架在火上烤啊……」
李思囡的聲音里恐懼消失了，轉而是一種戰慄的興奮。
「烤？」
顧然輕笑，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划過，「不，我是要借他們的火，煉我的金。」
「他們不是想蹭熱度嗎？我就給他們熱度。」
「我要讓全國網民都知道，《天天愛跑》就是個盜版貨！我要讓每一個下載這款遊戲的人，都覺得自己是在助紂為虐！」
「明白了！」李思囡咬牙，「我這就去聯繫！我有同學在門戶網站當編輯，還有……」
「去吧。」
顧然打斷她，「聲勢造得越大越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等輿論發酵到頂點，等他們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精光炸裂。
「我們再把《水果忍者》這張王炸扔出去，告訴所有人——」
「天才的創意，是抄不完的！」
掛斷電話，手機隨意扔在沙發上。
顧然推開陽台窗戶。
夜風微涼，帶著江水的濕氣。
他深深吸了口氣，看著遠處繁華的燈火。
這種被巨頭盯上的感覺可真不妙，好想有個富婆姐姐說來力挺我！